可是传言中,妖精鬼魅迷惑人心,总引着村民去送死……

    看不透。

    * * * *

    隔日清早,是被公鸡的鸣叫声吵醒的。

    它们很早就起来了,精神十足咕咕叫个不停。

    向来天黑没多久就睡,早早起来并不感觉困顿。

    在谢桑榆的强烈要求下,早饭给多放了点大米。

    这次的米粥,粘稠不少,闻着米香味,特别诱人。

    她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而谢郁丛足足吃了五碗。

    貌似是长期缺少油气,会使人胃口变大的。

    上午徐雪娘要在木屋里,整理出一块地方,圈养鸡鸭用的。

    这些牲口,于他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财产,还指望养大了卖掉换钱呢。

    小木屋没有院子,不得不关到室内,造成‘人畜同处一室’的不便现象。

    谢桑榆带着谢郁丛,姐弟俩空手上路。

    舅舅家在仪水村,距离他们这个村子大约半个时辰的路,中间还隔了一个村庄。

    半时辰就是一小时,以她和谢郁丛的身体,走下来也够呛的。

    一来一回,要走两小时呢。

    ☆、8 人缘

    名为上岚村的小小村庄,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不存在迷路风险。

    从这里往西边走,就是进城的方向。

    途径吴里村,再路过徐家舅舅所在的仪水村,就是卢临城了。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半个多时辰就能进城。

    有代步工具的人家,一天来回并不费事。

    路上,谢桑榆找着谢郁丛说话。

    “弟弟,你每天在想什么呢?”她有点好奇。

    谢郁丛抬头看她,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

    “……”

    “你昨天是看到娘亲被打了,所以生气么?”

    “……”

    谢郁丛像个哑巴孩子!

    谢桑榆看他这大脑袋,猜想可能是发育迟钝,或者什么其它原因。

    呆呆傻傻的,可怎么好。

    走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仪水村。

    这个村子离城里很近了,人口比上岚村多,房屋分布更广。

    谢桑榆找到舅舅徐春柱家里,巧得很,他还没下地。

    舅舅家里的胖小子先发现了他们,“爹爹爹爹,穷酸亲戚又来啦!”

    徐春柱通过竹篱笆看见姐弟俩,打开小木门。

    “你们怎么来了?”

    “舅舅。”谢桑榆干巴巴的叫了一句。

    对着个陌生人喊舅舅,真有点说不出口。

    好在他们本就走得不热络,她的表现,没有任何异常。

    徐春柱长得跟徐雪娘很相像,都是黑黑瘦瘦的。

    不过他比长姐年小好几岁,现在儿子才八九岁。

    谢郁丛这个虚假的八九岁跟胖小子站一起,反倒被比了下去,对方壮实不少。

    谢桑榆说了下他们昨天,和谢二叔分家的事,转述娘亲想要借粮的意图。

    徐春柱还没说话呢,舅娘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了。

    “你说想干嘛?”

    周绿荷虎着脸,“你们想借粮食?”

    谢桑榆点点头,硬着头皮道:“地里庄稼还不到收成的时候,不知道舅舅能不能……”

    “不能!”周绿荷直接打断了她。

    “我娘亲说不能!”胖小子一叉腰,复述一遍。

    谢桑榆早料到这个结果,舅舅家比较富足,不是拿不出粮食,而是不愿意。

    人家不愿意,拒绝了,她能怎么办?

    徐春柱敲了敲桌子,道:“我可是听说了,桑榆丫头,你被苏家退亲了?”

    啥?这消息传到隔壁的隔壁村来了?

    “何止啊,还让狐仙迷得要死要活呢!”周绿荷呵呵一笑:“也不嫌丢人!”

    “丢人丢人!”

    胖小子鹦鹉学舌,末了问道:“狐仙是神仙么?”

    没人理他。

    谢桑榆沉默了一下,道:“舅舅舅娘这话何意?不愿意就算了,还要奚落人么?”

    “哟,你敢做还怕人说了?这就是奚落你?”

    周绿荷瞪着她:“你出去村里打听打听,徐雪娘是仪水村嫁出去的姑娘,她女儿被退亲还不知羞耻,笑掉人大牙了!”

    ……好气啊。

    谢桑榆站起身,“我已经知道错了,外人那样说也就罢了,亲舅家这么嘲笑,实在令人心寒。”

    虽然她也不喜欢自杀的人,软弱行事,亏待自己又惩罚不了别人。

    可这是原主干的事,她既然穿越过来,少不得替她受着。

    看样子借粮是没戏的了,而且舅舅舅娘这个态度,好好说话都难。

    谢桑榆带上谢郁丛,离开徐家。

    背后远远传来周绿荷的叫嚣,让他们以后没事别来了。

    落魄时,人厌狗弃,真实的厉害。

    谢桑榆就不信了,她凭借着头脑,还能饿死在这时代不成。

    从仪水村走回上岚村,穿着草鞋实在累脚。

    白跑一趟,谢桑榆抬头看看天色,寻思着中午之前,还能去一趟山脚边。

    “桑丫头!”

    “桑丫头……”路旁有人叫住了她。

    谢桑榆扭头望去,“是你啊,苏伯伯。”

    这里离村口已经很近了,路旁一大片果树,全是苏家的。

    他们在村子里,算是比较殷实的人家,不愁吃穿那种。

    苏景山在果林里弄了个茅草屋,谨防结果时,挨近路边的果树遭人偷盗。

    “你们这是上哪去了?”他笑着问道。

    “去了舅舅家一趟。”谢桑榆不太明白,他是有什么事。

    苏景山道:“你且等一等我。”

    放下话,他匆匆忙忙的钻进果园里,去茅草屋拿了东西出来。

    一个布袋子,里头装了大米,还有一些晒干的果脯。

    “是伯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父亲……”

    苏景山和谢爹爹,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好,当初才定下娃娃亲。

    现在由于他们家退亲,弄得谢桑榆名声尽失。

    小姑娘还因此走上了福安崖寻短见,说不自责是骗人的。

    谢桑榆低头看了看,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种‘补偿’的举动。

    “其实解除婚约没什么的,”她一手接过,道:“只是趁人落魄时背信弃义,不免难看。”

    苏景山没说话,表情尴尬。

    “多谢苏伯伯的东西。”

    谢桑榆扬了扬手,这事到此为止了。

    总是要画下句号的,苏家给原主造成的伤害,也已经无法避免。

    说起来,苏景山的儿子苏尧霖,跟谢郁堂还是同窗好友呢。

    两人是上岚村里唯二的正经读书人。

    所谓正经,就是每年交钱去私塾,认真念书,并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种。

    基本不参与家里的劳动,得到不少同龄人的羡慕。

    估计苏尧霖也是要考秀才的,原主这样的农户小姑娘,长得黑丑黑丑的,人瞧不上。

    拿了东西,事情就两清了,谢桑榆作别苏景山。

    带着谢郁丛回到小木屋,徐雪娘还在忙活着。

    看着这人与鸡鸭同屋而住的场景,还真需要时间才能适应。

    谢桑榆在心底叹了口气,就听徐雪娘略带惊喜的说道:

    “你舅家给借粮了?”

    看她那表情,也是有点意想不到的高兴。

    谢桑榆抿抿嘴:“你的弟弟和弟媳,什么性格又不是不知道,这袋米是苏伯伯给的。”

    “什么?”徐雪娘闻言一愣。

    谢桑榆拿出果脯,放在小木桌上。

    “舅舅不肯借粮,叫我们没事别上他们家了,半路遇到苏伯伯,给我这个说是补偿。”

    徐雪娘沉默了下,好半晌,才道:“这算什么补偿,看你爹爹死了,就这样欺负人……”

    谢桑榆沦为村里笑柄,甚至传到很远了去。

    同样,苏家也难免被人不齿。

    古人重信重义,这样无端反悔的,肯定要遭人白眼。

    不过这种事,吃亏的还是女方多。

    “娘亲愤怒么?”

    谢桑榆抬了抬眼皮:“愤怒的话,就争气点,别成天逆来顺受的。”

    好在现在分家了,不然徐雪娘这个脾气,她看了都生气。

    大抵是第一次被女儿这样‘训话’,徐雪娘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桑榆借着死过一次,大彻大悟的由头,倒是不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正常来说,借尸还魂这种事,谁敢想啊!

    有了这一布袋的大米,足够支撑他们三人好一段时间的伙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