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桑榆完全理解徐雪娘的心思,她自己同样心痛。

    要知道曲东轩这笔五百坛的订单,听着似乎不少,实际上她们能拿到的不超过九两银子。

    一坛酱菜卖三十文钱,素罐二十二文,供货价只取其中七成,这里头还得扣除她们成本费和人工费。

    辛辛苦苦一笔生意,前后历时个把月,也买不回一头小毛驴。

    不怪徐雪娘舍不得给钱。

    ☆、53 他教她骑马

    谢桑榆为了得到坐骑,不遗余力的说服自己娘亲。

    徐雪娘不是很有主见的人,没坚持多久便败下阵来,把手里存了那么久的银钱拿出来。

    为了买一头小毛驴,几乎掏空存款。

    这对一个穷惯了的人来说,得下多大的决心呢!

    她很不舍,却也相信谢桑榆,会把这笔支出赚回来的。

    虽然这笔花费看似不是很必要,但徐雪娘知道,谢桑榆一直琢磨酱菜,为的就是解放春白。

    眼看着要成功了,她怎么能拦着。

    谢郁丛的伤慢慢结疤了,黑色血痂搭配药粉看着更为可怖,他外出都得戴上竹斗笠。

    赶着自家板车,和娘亲姐姐一块儿,三人进城直奔车马行。

    他们事先咨询了村里有选购经验的人士,经过精挑细选,成功买下一头健康的驴子。

    在车马行里,请小伙计动手,把春白身上的套绳,转到毛驴头上。

    从今天起,它就是家里负责拉车的专员了。

    谢桑榆还在他们家买了一套骑具,因为太穷,她挑的是最便宜的一款马鞍。

    终于获得骑马的机会,她对此有点小兴奋!

    不过问题来了——谁来教她骑马?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谢郁丛赶车,徐雪娘坐在板车上,而谢桑榆,牵着她自由的白马,步行前进。

    “桑榆,上车来吧,用绳子牵着春白。”徐雪娘看她一脸跃跃欲试,有点担心。

    谢桑榆摇摇头,道:“等出了城门,我骑上去试试。”

    说不准她就无师自通了呢?

    春白很温顺,一定不会把她甩下来的。

    “没学过怎么试?要是摔下来,你得躺半个月不止。”徐雪娘皱眉反对。

    看看那高大的马背,都跟谢桑榆脑袋一样高了。

    “我也害怕呢,会慢慢来的,不奔跑能出什么事。”谢桑榆看了看天色,道:“娘亲你们先回去忙吧,我会小心的。”

    徐雪娘见状无奈叹息:“我知你盼着这一天,料想也是劝不住的。”

    她觉得,等到回村子附近,再学骑马也不迟,但谢桑榆现在就想骑着回去。

    “我先试试,不行回头再请教别人。”谢桑榆想了一圈,村子里会骑马的人太少了。

    如果请陌生人,怕不是要花钱?绝对不可以啊!

    都这么穷了,她得靠自己学会骑马。

    “罢了,你是有分寸的孩子,可别让娘亲担心。”徐雪娘叮嘱道。

    家里一堆事,她不能走开太久,索性就随她去了。

    谢桑榆笑着招招手:“放心吧,我不仅自己要学,之后我还教弟弟呢!”

    谢郁丛看向春白的眼神,分明透着渴望,他也想骑马的。

    听见这话顿时咧嘴笑了:“姐姐记得教我。”

    徐雪娘也忍不住笑:“自己都不会,就琢磨着教别人了?”

    “那当然。”谢桑榆充满自信。

    徐雪娘也不管她了,让谢郁丛赶车回家,院里还很多事要做呢。

    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谢桑榆便是走路也能早早到家,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目送娘亲和弟弟先行一步,谢桑榆牵着春白穿过街道,出了城门口。

    到了这里,人就少了许多。

    她继续前行一段路程,避开零零散散赶路的人们,准备骑马。

    摸摸崭新的马鞍,谢桑榆一脚踩上脚蹬,手脚并用往上爬。

    一、二……滑落。

    再来一、二、又滑落。

    谢桑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难道她连马背都上不去?!

    主要是春白动了,原地踱步或是往前走。

    它就不能配合一点让她顺利上马么?

    估计是姿势不正确,谢桑榆摩拳擦掌,再来一遍。

    差不多一米五的高度,爬上去可费劲了。

    谢桑榆哼哧哼哧的,感觉自己要成功了,她大半个身体攀上了马背!

    就在这时,春白又一次动了。

    不是小小几步,而是拔腿就跑。

    “卧槽?”

    要上不上的谢桑榆,哪敢巴着不放,吓得原地滑落,眼睁睁看着她的白马撒丫子跑了!

    这还得了?

    顾不上一身灰尘,谢桑榆连忙追上去,“春白,你要去哪里!”

    原以为马儿的叛逆期到了要逃走,没想到跑出没多远,春白就停下来了。

    一辆雪白的马车晃悠悠而来,春白冲上去,对着拉车的白马一阵亲热磨蹭。

    谢桑榆愣了愣,竟然是盛轻宵的马车路过。

    春白一定是察觉到伙伴的气息,所以撇下她的。

    没有逃跑就好,她松口气,迎上前去。

    长青眼尖得很,早发现了她,“桑榆姑娘,又见面了呀~”

    “是挺巧的,”谢桑榆拍拍裙摆:“你们这是踏青归来?”

    她不客气的掀起马车帘子,看向内里端坐的白衣山神。

    有一个主意,跃上心头。

    盛轻宵瞥一眼那两匹白马,问道:“你怎么在这?”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谢桑榆笑嘻嘻的看着他:“俊美的盛公子啊,可否下车一叙?”

    长青利落得很,已经把脚踏给摆下来了。

    盛轻宵却是不动,淡淡道:“有话直说。”

    ……真是不给面子……谢桑榆抬手拍拍马腿:“你能教我骑马么?”

    “你要学骑马,”盛轻宵双手拢袖:“问过你的马了么?”

    “啥?”谢桑榆愣住。

    她扭头看向春白,这家伙如今有了小伙伴,就拿p股对着她。

    盛轻宵钻出车厢,踏步下来,“你没问。”

    谢桑榆抓抓自己耳朵:“我应该先询问它的意见么?”

    她连忙过去抱住春白,替自己的不尊重道歉。

    完全没想过这一茬,马儿该不会也通人性了吧?

    身后,盛轻宵在做安排:“长青,你先回去。”

    让长青把马车赶回盛家,看样子,他是打算留下教她骑马了。

    谢桑榆感激不尽,再一次决定,要准备礼物好好谢他。

    春白被迫再次与小伙伴分开,鼻子里哼着气。

    谢桑榆小声道:“你是不是拆散人家小情侣了?”

    两匹马都是雪白的颜色,其中一个被送了出去,想想就有点心酸。

    “你猜错了。”盛轻宵拉过春白,道:“上马。”

    原来不是小情侣啊?谢桑榆轻拍春白的脖子:“要坚强。”

    她不敢多耽搁,听从指示,手脚并用往上爬。

    好不容易盛轻宵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要专心学。

    这次春白没有乱动,谢桑榆成功坐上去了,她紧张的拉住缰绳。

    “我去……这么高啊……”

    没有靠背,没有扶手,往路面看一眼,感觉挺缺乏安全感的。

    “然后呢?”谢桑榆巴巴的望着盛轻宵。

    他后退一步,道:“跑起来。”

    “怎、怎么跑?”谢桑榆有点无措,她完全没有骑马经验,无从下手。

    不过没吃过马肉也见过马跑,她试探性的举起鞭子,轻轻一挥。

    本以为这个力道,会让春白迈开腿小跑,没想到——

    “啊啊啊啊……!!”

    平日里温顺的白马,突然就拔足狂奔!

    谢桑榆魂都吓飞了,马背上太颠簸,仿佛坐在没有安全设施的游乐椅上,只能下意识的紧紧攥住缰绳。

    “春白,停下来!吁……吁吁吁……!”

    谢桑榆胡乱拉紧缰绳,所知道的招全部用上了。

    好在春白不是狂躁的马儿,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它乖乖停下了。

    谢桑榆趴倒在马背上,一阵虚脱感。

    顾不得气息不稳,连滚带爬的回到地面……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安全。

    她不像是在骑马,更像负重跑完一千米的样子。

    “感觉如何?”盛轻宵问道。

    “你确定你教我骑马的方式正确么!”谢桑榆非常怀疑。

    这跟她自己无章法的练习是一样的吧!

    盛轻宵倒是实诚得很,“第一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