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们的鼻子是怎么回事?”谢桑榆难以理解。

    总不会摸一下都能沾染气味吧,太夸张了好么!

    河灵笑着摇摇食指:“你可能误会了,我们闻到的气味,与你们所认为的有些许不同。”

    “我们会用它来区分,谁跟谁是一伙的。”

    “?”谢桑榆把手搭在自己膝盖上:‘你能说得直白易懂一些么?“

    “沾染山神的气息,你可以认为它是一种庇护。”河灵丢开木棍:“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便不敢动你了。”

    这句话信息量略大,谢桑榆张大嘴巴:“谁要动我?”

    河灵抬眼看她,笑而不语。

    谢桑榆捧住脸蛋:“你说呀,别露出这种微妙的表情。”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神灵的存在,她就挺缺乏安全感的,走夜路都得掂量掂量呢。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比起初见时,纯净了不少。”河灵笑道:“必定会引得部分精怪蠢蠢欲动。”

    “它们想干嘛?要吃人?”谢桑榆皱皱眉头,说好的界限分明呢?

    河灵没有否认,“别以为每一个都循规蹈矩,人间不也很多践踏规则的人存在。”

    谢桑榆害怕了,问道:“你说我整个人纯净了?会变得更可口么?”

    敢情她喝多了灵泉水,也不全然是好事啊!还有山神洞府里的那口温泉,怕是不能继续享受了……

    “你是在害怕么?”河灵歪了歪脑袋。

    “废话,我能不怕么!”

    “别担心,贸然出手将付出极大的代价,它们不敢。”河灵笑嘻嘻的摆摆手:“而且不还有山神罩着你嘛~”

    到这里谢桑榆才听懂了,“你说他的气味,保护了我?”

    “这是一种震慑。”河灵站起身。

    谢桑榆纠着小眉头,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鱼吃完了,我也该走了。”河灵摊开手,伸伸懒腰。

    “那次你买了辣串,味道吃得惯么?我请你尝尝酱菜如何?”谢桑榆跟着站起来。

    他想了想,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下回我来找你。”

    “当然。”

    来而不往非礼也,河灵都请吃鱼了,她怎么能小气。

    天色不早,谢桑榆要回去了,与他挥手作别,踩着石头回到河的另一边。

    春白吃够了嫩草,乖乖由她牵回家。

    今日学骑马,基本是学会了,虽然不够熟练,遇着行人不一定能顺利躲避,但只需假以时日,她会变成熟手的。

    谢桑榆一进入栏栅小院,就遭受几人问候。

    豆腐大娘和孟小嫂,这会儿正准备收工回家,看到她不由上前关心学习进度。

    “桑榆姑娘回来了,学会骑马了么?”

    “差不多了,”谢桑榆笑着招招手,把马儿牵进马厩:“还好春白听话。”

    前来送竹签和辣椒的杜大婶笑道:“村里没几个会骑马的,桑榆姑娘的勇气完全不输那帮小子!”

    “比不得比不得,”谢桑榆摇摇头:“我也怕着呢。”

    “你可千万别勉强。”稍远些的徐雪娘来了一句。

    孟小嫂在井边打水洗手,“姑娘是个有分寸的人,瞧瞧跟她同龄的,哪有这般稳妥。”

    谢桑榆没想到,自己在她们心里评价还不错?

    本以为原主有过寻死的前科,村里人会不看好才对。

    人们总是不由自主的,拿着过去的事情戴上有色眼镜看待。

    如今看来,福安崖寻短见一事,是彻底翻篇了。

    再没有人提起狐仙魅惑之类的话头,这些印象在谢桑榆跟陈旭花对峙那天给刷新了。

    这对谢桑榆来说是一件好事,没人嘴碎,过日子才不添堵。

    徐雪娘看她安然回来,也不念叨她学骑马的事,只是叮嘱道:“切莫太过招摇,咱们不出那风头。”

    “我知道,不过是用它赶路罢了。”

    谢桑榆知道村里很多人羡慕她们,她没想去显摆什么,拥有一匹马,自然要让它派上用场,仅此而已。

    不管在哪里,总会有部分爱眼红的人,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她们不能因噎废食,不值当。

    小小的马厩,一马一驴同住一起。

    谢郁丛说要给毛驴取名字,跟春白一样,才公平。

    谢桑榆闻言有些意外:“弟弟越来越聪明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头顶,没想到被躲开了。

    “会长不高的。”谢郁丛后退几步。

    “哟嚯,已经想要长高高了么?”谢桑榆收回手,道:“你好好吃饭,总会长高的。”

    一旦油水充足了,营养跟上,发育不过时间早晚。

    徐雪娘和谢家爹爹都不矮,谢桑榆今年十三岁,目前一米五几,她估摸着怎么也能长到一米六多。

    谢郁丛是男孩子,他应该会更高。

    徐雪娘看自己儿子,逐渐跟正常人一样,会思考会说话,心里别提多欣慰。

    但……

    “让郁丛自己去摆摊能行么?”她非常不放心。

    “所以我给他安排一个秀山跟着啊,”谢桑榆道:“明日他就会过来,先跟弟弟熟悉熟悉。”

    徐雪娘犹豫了下,小声道:“银钱要过手的,那个秀山会不会耍滑头?”

    摊位上一忙碌起来,谢郁丛也看不住他啊。

    谢桑榆笑了笑:“眼下不得而知,对方够不够老实,弟弟又会不会被哄骗?”

    “你怎么丝毫不担心的样子?”徐雪娘看她两眼。

    “这是给他的考验,”谢桑榆敲敲桌子:“谢郁丛,你能看住摊子上得来的钱么?”

    “我当然能。”谢郁丛立即答道。

    他的口气有些生硬,明显为着自己被小瞧而不悦。

    谢桑榆被他逗笑了,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记着这话就行。”

    事实上经过这么久的摆摊,她早看出来了,谢郁丛在钱财方面,从不含糊。

    他应该不会被骗钱,也没有傻到眼睁睁看秀山作妖的地步。

    而秀山是否手脚干净,这一点就交给时间来验证。

    谢桑榆不敢替任何人打包票,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可以存有一点起码的信任。

    第二天,秀山按时来了,大清早吃过早饭就出发,同行的还有他娘亲叶福娟。

    还不到她们上班的时候,因为青砖小院尚未准备妥当。

    不过叶福娟自告奋勇来了,徐雪娘也能给她安排事情做。

    她们这个院子,也有生产酱菜,数量不多,封坛了自己摊位上卖的。

    谢郁丛还没被揍的那天,卖出去十来坛,这几天没出摊,却也得继续做酱菜。

    为的是十五天之后不断链子,同时,叶福娟过来,也能早点学习。

    等到青砖小院那边正式开工,栏栅小院这里就不做酱菜了。

    唯一一个窄小的杂物间,堆得满满当当,院子里有点腾不开手脚。

    这时徐雪娘才不得不感叹,谢桑榆很有先见之明。

    一些钱是非花不可,她们不多租一个地方,根本做不出来。

    而现在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在逐步落实,只等两日过后,开始进入生产阶段。

    幸好谢桑榆把交货日期往后挪了半个月,她们有足够的事情,让新手前期适应。

    其实让叶福娟等妇人做酱菜,上手特别快,都是家里主妇,哪能没点烹饪手艺。

    ☆、56 话痨

    很快,到了青砖小院正式开工的日子。

    谢桑榆事先检查一遍,室内通风良好,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排排崭新的货架,结实有力,承重力上佳。

    院子里,整齐摞着小陶罐,都是带盖的。

    正中间是一口井,谢桑榆手头是白玉灵石已经被埋入井底了。

    这口井的井水,会有灵泉水相同的效果。

    此事是劳烦白衣山神帮忙做的,昨晚谢桑榆进入他的洞府,想要问清楚结果,没想到只看到他留下的一张纸条。

    在学骑马那日之后,谢桑榆连着三天没见到白衣山神。

    她去了两次一居室,扑了个空。

    看到留言的时候,她几乎确定,貌似是真的把山神惹怒了。

    他猜到她会问灵石的事,也给了答案,却是用这种方式。

    他是何意?

    谢桑榆努力回想,最后的接触是,山神的手搭在她腰间,让她自己骑马,然后就跑了……

    果然是很在意吧?一个大男人,被说体味好香,伤到他了??

    谢桑榆无奈叹气,山神什么也不表露,只留她瞎猜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