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桑榆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他带着长青进入船舱。

    从出来看烟花到现在,站了大约一刻钟,这病秧子的人设会不会太夸张了?

    秦小姐掩嘴轻笑:“看来挤到他身边去,也不见得有用。”

    她指的是谢桑榆,偏要厚着脸皮站在盛轻宵旁边,可惜没一会儿,人就跑了。

    宋小姐倒没有跟着踩一脚,她弯了弯红唇:“烟花没什么意思,我也失陪。”

    说罢从容转身,也进入了船舱。

    “诶……”秦小姐一愣,跺跺脚跟了上去。

    有人起了个头,后边的人要跟上盛轻宵,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三两下,原本热闹的船头瞬间空荡荡了,只剩下谢桑榆和盛韵儿,以及一个杨倾玉。

    “这……”盛韵儿满脸无奈,道:“谢姑娘,不如到里头歇歇?”

    她今天来主要是负责招待的,看盛轻宵那样子,就是做甩手掌柜的人。

    谢桑榆能理解,笑道:“我继续看看烟花,等会儿再进去。”

    盛韵儿也不勉强,踩着小碎步跟随大众脚步去了。

    而杨倾玉,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没有动。

    ☆、66 东窗事发

    “杨公子不进去么?”谢桑榆抬了抬眼皮,老是看她做什么?

    “你早就认识二表哥了对吧?”杨倾玉朝她挤眉弄眼。

    他听盛韵儿说,谢桑榆是因为救了落水的沁儿,才被带回盛家,顺道来看热闹。

    这事若换成其他人很正常,可盛轻宵会这样做么?他那人分明冷得很。

    谢桑榆也不否认,道:“没有认识多久。”

    “你们怎么认识的?”杨倾玉笑道:“他可是很少出门的,也不见客。”

    “是么?”谢桑榆含糊着,不肯多言,免得说错话。

    她看见山神容易,盛轻宵平日里如何,却是不知。

    杨倾玉倒没追问,而是压低声音给她透露:“外祖母总是担忧二表哥没朋友,寺庙住久了怕不是要看破红尘。”

    “他确实太冷清了。”谢桑榆深表赞同。

    “说不好你是二表哥唯一认识的姑娘。”杨倾玉摸摸下巴,一本正经的分析。

    “不会吧?”谢桑榆不信。

    杨倾玉道:“他幼时便去了寺庙静养,里头全是和尚,那里香火不旺,香客寥寥无几。”

    信徒不多,其中女子又能占多少?

    “这样啊……”谢桑榆反应淡淡。

    因为知道盛轻宵寺庙养病是扯谎,所以完全不感兴趣。

    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点面子的,不好表现得太热络。

    “想必你于二表哥而言,是特殊的。”杨倾玉笑着总结。

    “那你就误会了,确实因为小姑娘落水我才再见到他的,纯属巧合。”谢桑榆不知他抱着什么意图,只得开口解释。

    杨倾玉一愣,拱手道:“抱歉,是我失言。”

    谢桑榆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不再说话,静静看着烟花。

    对岸人群喧嚣,估计徐雪娘和谢郁丛他们也在。

    等烟花放完,她就该回去了。

    跟这些城里人不同,他们回去有挺长一段夜路要走呢。

    ‘咻——砰!’

    有一朵紫色的大烟花绽放开来,杨倾玉来了句:“这是盛家的。”

    谢桑榆扭头瞥他一眼,道:“都很漂亮。”

    “可总是要分出第一的。”杨倾玉一摆袖袍,道:“谢姑娘要进去吃些瓜果点心么?”

    “不必了,你随意。”谢桑榆让他不用管她。

    杨倾玉也进去了,谢桑榆自己在船头,打量这艘船,分上下两层,檐下一拍制作精良的灯笼。

    轻缓慢摇,随着夜风顺着水波晃悠。

    没多久,盛韵儿过意不去,着小丫鬟出来请她入内。

    烟花燃放很快,谢桑榆问了问,知道差不多要结束了,于是顺从的跟进去。

    盛轻宵也没说帮什么忙,她光顾看烟花了,等到这画舫靠岸,便要告辞离开,岂不什么都没做?

    内里,丝竹声起,闺秀小姐难得露一手,表演才艺。

    谢桑榆漫不经心的听着,打量盛轻宵神色,看不出什么来。

    “献丑了。”李小姐吹完玉笛,含笑起身。

    “如此空灵好音,怎能叫献丑呢?”宋小姐掩唇轻笑,眉眼一转:“下一个该谁了,谢姑娘可要来试试?”

    “试什么?”谢桑榆对上她娇俏的容颜。

    看来这位美人还挺注意她的,不专心听笛声,连她悄悄进来都知道。

    “我们几人随便玩玩,图个热闹,不知谢姑娘擅长什么?”宋小姐软声相问。

    “你们自己玩就好,我擅长旁观。”谢桑榆笑着往嘴里塞一颗葡萄。

    让她表演才艺?不存在的。

    “谢姑娘这样便没意思了。”李小姐收起笛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许是你们听惯了谦虚的话,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谢桑榆幽幽的叹口气:“我是真的擅长旁观。”

    琴棋书画一概不能,让她怎么出来显摆?

    宋小姐张了张口,还欲再说,盛轻宵先发话了:“我头疼,桑榆且随我来。”

    他扶着额角站起身,朝她招招手。

    长青很有眼力见的搀着他,准备去往休息间。

    “哦。”谢桑榆屁股还没坐热,乖乖跟上。

    后边几人已经惊呆了,“这……”

    “二哥,你没事吧?”盛韵儿眉头蹙起。

    “无碍,你好好招待她们。”盛轻宵淡淡吩咐,率先上楼。

    画舫一楼也是有房间的,可供客人休息,二楼则是盛家自己人的地盘。

    长青扶着主子走了,而被点名的谢桑榆紧随其后。

    “怎么办?”盛韵儿看向杨倾玉,她觉得非常不妥,这众目睽睽之下,二哥直唤谢姑娘闺名,还把人叫走了。

    未免……太亲密了些。

    都知道这个船宴是怎么回事,年轻小辈聚集玩闹,彼此间认识一下,长辈们不来掺和。

    若看对眼了,回头家里安排媒人上门说亲,互换八字三书六聘,这才是正常发展。

    私底下往来过密,是要被说的,若私定终身,传出去更加难听。

    谢桑榆一个现代人,穿到一穷二白的家庭做了农女,完全没考虑太多,哪来那么多规矩。

    她只是感叹:“好歹是你家的客人,就这样丢给妹妹没事么?”

    头疼脑热的哥哥,真是任性呢。

    盛轻宵让长青掩上房门,道:“我若插手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不如从回家的那一刻起,就全然不应酬,那些人习惯了,渐渐也就不下帖邀约了。

    什么赏花游湖,他不感兴趣。

    虽然入世,却很有分寸,不与太多人产生交集。

    长青笑道:“桑榆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公子这辈子注定做个病弱之人,不管其它事的。”

    “唔……倒是可以理解,但你身上到底有一份责任在……”谢桑榆欲言又止。

    “你在担心什么?”盛轻宵回头问道。

    谢桑榆轻咳一声:“你总是不健康,家人肯定担心的吧,况且作为盛家子孙,享受了这富贵,总该替他这个人尽一些责任。”

    “你想得挺多,”盛轻宵扬起眉梢:“若有一天盛家撑不住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今日来此?”他意有所指,似乎笑了一笑。

    谢桑榆定睛看去,又没捕捉到他的笑容,只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她盘腿坐到矮榻上。

    “自然是因为你说的责任。”盛轻宵对着茶具,把瓷杯一个个往上翻。

    一辈子孑然一身,即便自己没所谓,对家人来说却是个伤害,特别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他作为盛家二子,想当好这个身份,替他孝敬父母,才会离开寺庙,结束‘养病’之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左右盛轻宵是逃不过娶妻这一路的。

    “你果然是来相亲的!”谢桑榆就知道是这样,她不禁想起宋小姐姣好的脸蛋,以及那窈窕的身材。

    她看了都觉得美,男人看了不心生向往?

    盛轻宵翻完茶具,却不打算泡茶,收手道:“先前我没想好,如今有了点眉目。”

    “什么眉目,你看上谁了?”谢桑榆有点紧张起来。

    就他这模样,估计勾勾手指头就有一大群姑娘前仆后继了。

    唉,众星拱月,饿虎扑食,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