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推开坐好,道:“让你清醒点,听我说话。”

    “谁问你这个了,”谢桑榆知道他施了法,才让她免于醉酒,她在意的是——“你主动吻我哦!”

    “……”盛轻宵触及她亮晶晶的眼神,眉头一皱。

    下一秒,谢桑榆就扑了上来。

    “轮到我算账了,”她磨着后牙槽,“该怎么给你治罪呢……”

    不等盛轻宵说话,她两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就亲。

    后者一动不动,由她胡闹,好半晌,才把人拎开。

    “解气了?”盛轻宵双唇嫣红,但呼吸平稳。

    反观谢桑榆,作为主动的那一方,自己在那面红耳赤瞎激动。

    多么令人挫败……

    “我没有生气,”她抿抿嘴,道:“只是希望你有什么决定,能提前告知我,坦诚是情侣的第一要素。”

    “好。”他很快应了,道:“今日不过让大夫人见你一面,并无其它意思。”

    谢桑榆别开视线,不让美色耽误自己思考,想了想道:“方才你提到燃眉之急?”

    盛轻宵整整衣襟:“她见了你,便不会胡乱张罗了。”

    张罗给他相亲么?类似于中秋船宴的场合肯定不少吧。

    谢桑榆伸手戳了戳他:“你知道情侣是什么意思么。”

    盛轻宵顿了顿,“猜到了。”

    “你自己说要试试的,可得拿出觉悟来。”她笑眯眯的望着他。

    “便是外来者,你也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

    “……克制一点。”

    他音色清透,无端好听,谢桑榆几乎不忍心告诉他,她已经很克制了……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玉在眼前,触碰不得。

    从卢临城到上岚村这一路,山神都不让谢桑榆近身。

    到了村口,他撩起眼皮,轻声道:“回去吧。”

    谢桑榆一步三回头,心有不甘,不过考虑到这个地理位置,很可能会被村民们撞见,不敢多待。

    最终她也没拿回自己的衣裳,不过倒是确定了和盛轻宵的关系。

    不可思议,她居然会跟山神谈恋爱。

    明明一开始很忌惮非人类,唯恐自己像樵夫一样被山间鬼魅迷了眼。

    但……他是不一样的。

    想来她可能早就觊觎人家美色了,不过以前客客气气,人与人相处总是带着面具伪装自己。

    一旦泄露了心思,索性懒得遮掩,有如去掉羊皮的大灰狼。

    谢桑榆忍不住笑出声。

    回到栏栅小院,徐雪娘和谢郁丛已经吃完饭在歇息了。

    看到谢桑榆回来,连忙问了许多。

    没有时间打腹稿说谎话,谢桑榆只能真假参半的告诉他们。

    说是落水的四小姐,与她姐姐一起盛情相邀,推却不过,所以才留下用饭。

    徐雪娘闻言不由感叹:“盛家竟然如此懂得知恩图报。”

    向来最怕为富不仁,这等富户能心怀善念,也算造福一方了。

    徐雪娘感慨完毕,逮着谢桑榆唠叨起来,让她千万别以恩人自居。

    “我知道的,”谢桑榆在椅子上坐下:“这事算完了。”

    吃过饭喝了茶,再怎么感谢也够名堂了。

    “那便好,”徐雪娘点点头,犹豫着道:“还有一事……”

    “你二婶傍晚来找我,说后日要请客吃饭。”

    谢桑榆闻言惊了:“我没听错吧?他们请客吃饭?!”

    “是谢郁堂,他成为秀才了。”谢郁丛接话道。

    不止是他,还有个苏尧霖。

    他们俩是村里唯二的正经读书人,一起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从童生到秀才,不过一年时间。

    成为秀才,才能真正参加科考的第一关,乡试。

    就在明年的这个时节,恰逢秋季,俗称秋闱。

    这对谢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他们就盼着科举一朝翻身呢。

    同时,苏尧霖与谢桑兰定了亲,索性两家合并摆席庆祝,顺道把婚期定下来。

    俗话说成家立业,总得先成家,才能好好安身立业,再者儿女岁数也不小了。

    男子能多耗几年,女子却不行。

    赵月湖之所以不给谢郁堂说亲,实是心里自有盘算,她眼光高着呢。

    心想她儿子来日要当大官的,附近村女如何匹配得上。

    不论如何,谢家来邀请了徐雪娘三人,就在后日。

    “为什么请我们呢?”谢桑榆挑挑眉:“昨晚不才闹了一场?”

    “可能是想显摆一下。”谢郁丛答道。

    徐雪娘摇摇头,道:“不许这样说。”

    谢郁丛轻哼:“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谢桑榆笑了笑:“还有个可能,因为我说会分担老太太医药钱,谢郁堂又做了秀才,二叔想跟我们粉饰太平,搏个好名声吧?”

    “你们不想去是不是?”徐雪娘看向自己一双儿女。

    “不想。”谢郁丛直白得很。

    徐雪娘眉头皱起:“既然来请了,我们理应去的。”

    同在一个村子里,又是亲叔叔家,况且老太太还活着呢。

    通常情况下,老人健在是不能分家的,会被外人说兄弟不和。

    事实他们确实和不到哪去,一看谢大死了,谢二一家唯恐被累赘赖上。

    最终不仅分家,内里恩怨也外传了,左邻右舍不是傻子,能不知情么?

    徐雪娘也不爱搭理他们,各过各的,互不招惹最好。

    但现在对方递来橄榄枝,就算是表面功夫,她也不想拒绝,会被看笑话的。

    “娘亲想去,那就去吧。”谢桑榆弯了弯嘴角:“我们不嫌麻烦。”

    谢家喜事,他们要是和和气气的,她自然只吃饭不说话。

    若是管不好嘴巴,怕不是要后悔把人请过去砸场子。

    希望谢家人能有点眼力见,放聪明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很糟糕

    ☆、73 要克制

    跟娘亲弟弟说完话,谢桑榆回到自己房间。

    她锁好房门熄了灯,拿出红珠进入山神的洞府。

    她不是想见他,就是来泡泡澡的……当然,能看到他更好……

    谢桑榆抱着这个心思,才进入院子,就看到白衣山神坐在花树下。

    没有毛毯没有矮桌,他倚靠着粗大的树干,席地而坐,一派随意,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察觉到谢桑榆的到来,稍稍往她身上斜了一眼,并不言语。

    “你在做什么?”谢桑榆过去问道。

    “酝酿睡意。”他轻声答道。

    “?”这露天席地的……谢桑榆掩嘴一笑:“该不会是你白天睡过了,现在失眠吧?”

    他答非所问:“我坐着就好,你自便。”

    这话言下之意分明是叫她没事别打扰嘛。

    谢桑榆摸摸下巴,总感觉山神答应试试之后,实际上没有多大变化。

    #男朋友太冷淡怎么办#

    谢桑榆自去后院温泉池里泡澡了,因着前院有山神在,她洗的是战斗澡。

    快速解决完毕,然后巴巴的跑去找他。

    不料……扑了个空。

    “人呢?”她皱眉,改道去卧室找他。

    既然已经进来过一次,这回谢桑榆无需客气,也没什么非礼勿视。

    两手轻轻一堆,探头探脑缓步入内。

    不过洗个澡的功夫,山神居然已经就寝了。

    洁白的玉床,铺着柔软的褥子,男子闭目仰卧其上,墨发铺开一丝不苟,白色里衣没有皱褶。

    这就是他睡觉的模样么……

    谢桑榆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两眼不错的打量他。

    蹑手蹑脚走近床畔,近距离凝视那清俊容颜,天之骄子,无可挑剔。

    谢桑榆的目光划过他眉峰鼻梁,最终停在唇上。

    颜色浅淡……怎么办,有点想偷袭……

    要、克、制。

    谢桑榆瞄了几眼,决定转移视线,看着看着,她发现眼前的美男子,胸膛似乎毫无起伏。

    神明也是有心跳的吧?

    该不会这是个死人,故意骗她是山神,用美色吊着她……谢桑榆脑洞大开,索性就地蹲下,侧头趴在他胸上。

    ‘扑通……扑通……’

    谢桑榆眉头一皱,卧槽山神的心跳这么慢的嘛!

    “你在做什么?”冷不防的声音响在上头。

    随着他说话,胸腔微微震动,谢桑榆感觉到了,她松口气抬起头:“没什么,我就趴着试试。”

    山神瞥她一眼,道:“泡完澡就回去。”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呢。”谢桑榆眨眨眼,诚实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