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目光看向拓跋尔,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更何况,不是还有他吗?既然是我小叔叔亲自教导出来的人,想必手段不差,让他跟着我过去就行了。”

    胡书咽下嘴里的饭菜,想要拒绝。

    谢明欢又抢先道:“胡叔,实不相瞒,府中的小厮都是昨日新买的,还需要您帮忙调教一番。”

    这下,胡书不好拒绝了,只能点头答应。

    用完饭,胡书按照地址先行回府了。谢明欢带着琪儿,还有不情不愿的拓跋尔前往欧氏家中。

    欧氏嫁的是当地一位木商,家境也不错,生有一儿一女,女儿去年动乱前就出嫁了,儿子在并州书院读书。

    三人到欧氏家中的时候,王生和常记已经等在那里了。看来应该是董军和季阳回去和他们讲过上午的行事,所以两人一见谢明欢过来,就先上赶着汇报起来。

    “大人,欧氏的夫君李贵山在她遇害前就出远门了,说是去南方谈一宗生意,到现在还没回来。欧氏的婆婆最近一直派人去郡守府,想要将欧氏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常记顿了一下,偷偷瞄谢明欢,欲言又止。

    谢明欢挑眉看他:“所以你是想说,欧氏的婆婆一会可能不待见我们?”

    常记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您真厉害,都不用小的说就——”

    拓跋尔看不惯常记的狗腿行径,冷哼一声。

    琪儿听到马上就不乐意了,她唰地扭头去瞪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拓跋尔现在肯定被琪儿的眼神杀凌迟了。

    这边两个人忙着眼神厮杀,谢明欢却已经带着常记、王生去敲李家的大门了。

    来开门的是李府的管事,见到穿官服的王生、常记,脸色很不好:“官爷来这里有什么事?”

    常记给王生递了个眼神,王生便大大咧咧上前摆‘势’了。

    “我们是来问话的,关于你们家夫人被害的案子,要了解更多的线索,才能找到真凶。”

    对方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撇撇嘴一脸不信:“都来来回回问了多少次了,到现在什么也没查出来。”

    “我说你们还是赶紧把我们夫人的尸体送回来吧,这什么时候也没听说过不让死者安息的道理啊,我们夫人的尸体在你们衙门放着,成天这个人看一眼,那个人看一眼,夫人她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啊!”

    王生见这人毫无眼色,又不想在谢明欢面前办咋了差事,干脆撸起袖子:“你这个刁民,你这是妨碍公务你知道吗?”

    谢明欢皱眉,上前打断了王生。

    “退下。”

    王生不情愿,但瞥到常记递过来的眼神,倒是马上老老实实退下去了。谢明欢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但并未放在眼里。

    她走上前,对一脸愤愤不平的老者承诺道:“老人家,你可以去告诉府上老夫人,三日之内,一定保证把你家夫人的尸体送回来。”

    “真的?”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重于泰山。”

    “好、好、好!”

    “不过现在,还烦请你配合一下,我们想再了解一下夫人生前的事。”

    第11章 药方

    李老夫人看起来虽然眉宇间带着浓浓的郁气,但招待谢明欢几人时却非常有礼,甚至谢明欢敏锐的发现,李老夫人喝茶的姿态,是百年来只有贵族女子才会从小学习的仪态,这般仪容举止,绝非一般商贾之中的妇人能够轻易模仿的,尤其是李老夫人的仪态,完全已经深融于骨子里。

    谢明欢抿了口茶,对李老夫人道:“老夫人喝茶的仪态,不禁让在下想起了家中一位姨母,雍容雅淡,令观者身心愉悦。”

    李老夫人倒是没在意谢明欢的试探,语气平静地简单带过:“老身幼时家境尚可,家中父母重视闺中女子的教养。”

    谢明欢颔首,又问:“老夫人,不知道欧夫人往日是否有什么仇家?比如邻里之间互相不合者,又或者过去的罪过什么人?”

    李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在身边的老仆人,对方马上躬了躬身下去了,她这才开口:“我这儿媳妇,素日里是要强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没有分寸,胡乱得罪人,这件事,只能说是飞来横祸。”

    “一点有可能结仇的人都没有吗?”

    “没有。”

    “欧夫人出事前有过什么反常的举动吗?有没有很久没联系的人突然联系她?又或者是非常突兀的邀请?”

    “没有。她每日上午都留在家里处理家事,下午会去铺子里转转,但如果山儿不出远门,就不用她去铺子里。突然联系的人……两个月前,她娘家一个异母弟弟倒是给她来信借过钱,但她后来拒绝了。至于邀请,那就更没有了,我们这样的商户人家,哪有那么多花宴、茶会的。”

    “欧夫人出事,她的子女没有回来?”

    “大丫头回来了,在家里给她娘守了几天灵,但她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婆家派人来接,催着让她回去。志儿在书院,功课不能落下,还没有告诉他,等他爹回来了,给他娘正式办后事的时候再接回来吧。”

    谢明欢心里叹息一声,这就是孙女和孙子的区别对待啊。

    老夫人这话,常记、王生听着并不觉得如何。

    琪儿虽然不太明白,却是知道自家小姐的表情,表明她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好。

    只有拓跋尔,算是能够大致跟上谢明欢的思路,知道她是在感慨这老夫人的差别对待,还有对孝和读书立业的差别对待。

    他虽然了解,但不屑谢明欢的所谓无奈。

    这里是荒蛮的北地,这是商户人家,他们本来就是最低等的阶层,做任何事都有着强烈的功利性,这样的选择,才正符合他们的身份不是吗?

    谢明欢又问李老夫人:“欧夫人的两个孩子,和她的关系怎么样?”

    这时候,李老夫人倒是迟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