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和王生下午按照大人的吩咐,去教坊司附近打探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有个卖酒的小姑娘往教坊司送了一坛子酒,后来没过多久,那个李嬷嬷就背着一个包袱急匆匆的出来了。”

    “我和王生怀疑她是要去见牛二,所以商量了一下,由王生去跟着她,我就赶回来赶紧给大人报信了。”

    谢明欢心中一动,“那你过来之前,可有看到那李嬷嬷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常记毫不犹豫地道:“她出城了!”

    谢明欢和崔郢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他是要跑!刘夫人危矣!”

    因为常记的新发现,谢明欢和崔郢都等不得了,谢明欢马上吩咐常记去领人,她和崔郢、胡书又商量了一番,敲定了一会见到牛二后,如果刘夫人还活着要怎么办,如果刘夫人已经遇险,牛二逃跑了又该往何处去追后,马上就带着常记领来的衙役,急匆匆地出了府衙,朝城外赶去。

    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明欢以防万一,还是抽了一部分人给常记,对他道,“我和崔大人要去凶手最有可能的藏匿之处,刘夫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王生留下的记号和我们要去的地方发生了偏离,你带人去支援王生,看看李嬷嬷到底在做什么,都弄明白了再把人带回来。”

    常记也知道现在情况严峻,也顾不上自己平时的那点小心思,连忙领命,喊了几个弟兄一块照着王生的记号走了。

    而谢明欢和崔郢等人则一路朝崔郢测算出的地点而去。

    第26章 对峙

    崔郢测算出的地点,是一处废弃的兵营。之前战乱的时候,前秦和晋朝的军队都曾经在这里驻扎过,后来战争结束,晋朝的军队拔营去了朝廷新规定的地方屯兵,这里就被废弃了。

    自古以来兵营之地多是兵器、粮草、帐篷、练武场地,而这处秦晋军队先后争夺过的营地,则更多了血腥气,有数不清的生命在这里倒下,鲜血洒满了这块土地。

    虽然已经春暖花开,但到了晚上,这里还是有些冷。

    琪儿跟在谢明欢身边,有些担心谢明欢的身体。

    “都怪我太粗心了,怎么没想着给公子你拿件斗篷呢。”

    谢明欢倒是不觉得冷,反而心中激动,这是她离家后第一次办案,虽然从一开始她就表现的自信淡定,但心中的忐忑和紧张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凶手近在眼前,她既激动马上就能够办成这个案子,也忐忑一会是否会有其他自己没有料到的意外。

    到了军营破败大开的门外,谢明欢挥手示意大家停下。她看了看崔郢和胡大叔,“这军营地方不小,咱们需要分出人手从后面和左右两侧潜入,胡大叔,你带人从后面进去,如果刘夫人还活着,一定要确保刘夫人的安危,季阳董军,你们分别带三个人从左右两边进去,也是同样的意思,刘夫人的安全为主,我和崔大哥从正门进去,由我们和凶手斡旋。”

    胡书皱了皱眉:“可是你的安全——”

    谢明欢只道:“胡大叔放心吧,凶手想杀的只有刘夫人,我们不会出事的。”

    说完谢明欢又看向崔郢问道:“我这样安排,崔大哥觉得可还行?”

    崔郢点点头,没有其他意见。

    这种时候谢明欢也无意多说,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便摆了摆手,吩咐众人开始行动。

    四队人马悄悄分开,互相前进,将军营从四面包围了起来。谢明欢和崔郢也穿过大门,径自朝军营里面而去。

    “公子,这里废弃的营帐少说也有十来个,这牛二到底躲在哪个里面,咱们也不知道啊。”

    谢明欢看着眼前数十个营帐,想着牛二从出生开始的种种遭遇,低声道:“牛二天生异眸,被认定是不祥之人,从小被扔在外面,靠百家饭长大,性格应该封闭古怪,缺乏安全感,后来又身上生蛇纹,更难以融入人群,但他却又学会了御蛇,和李嬷嬷关系亲厚,这说明他并不傻,心中也有自己的情感标准,从这些性格特征来看,牛二不会选择主帅这样大敞大开明朗位置的营帐,也不会选择分列在门口和两侧存在危险的营帐,那么他最有可能在的就是主帅旁边的营帐。”

    崔郢指向主帅左侧的营帐:“那个!”

    谢明欢顺着崔郢指的方向看过去,也跟着点点头:“不错,应该就在那里。”

    琪儿不解:“公子,为什么不能是右边?”

    谢明欢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解释道。

    “你看右边的营帐后面,正对着的是城门的方向,而左边营帐的后面则对着的是平山的方向。胡大叔在平山另一边的山谷里查到了蛇草和有人活动的踪迹,说明那里是牛二给自己准备的退路,他很可能是要从那里离开。虽然左右两边的营帐距离不远,并不影响他办完事后前往平山,但人的心理是非常复杂的,会给人的选择、行动以暗示。”

    “公子,你真厉害,分析的好有道理。”

    琪儿并不明白人的心理,她只知道,自己小姐说的都对。

    反而是崔郢,虽然心中思量和谢明欢一样,但听谢明欢神色淡然的说出来,还是不免惊艳。心中对洛阳贵族子弟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也不全是纨绔。

    三个人还有后面两个官差很快就到了左边的营帐外。

    谢明欢正准备第一个上前,却被崔郢拉了一把,她扭头望向崔郢,就见崔郢的目光深沉而不容拒绝:“我来。”

    谢明欢想到崔郢妹妹的遭遇,想说让崔郢冷静一些,却又发现说不出口,崔郢的表现并无半分不妥。

    最终还是崔郢打头,也是这时谢明欢才见识到原来崔郢腰间竟然别着一把软剑,他的动作很快,等谢明欢看清楚的时候,软剑已经在他手上挽起了剑花,并且将营帐的帘布砍落下来。

    果然,伴随崔郢的动静,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响动。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谁?”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里面还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明欢眉头一皱,低声提醒崔郢:“崔大哥小心,有蛇!”

    但很快谢明欢就发现了,崔郢为了这一刻应该早就做足了准备,他宽敞的衣袖一挥一抖,不是雄黄粉又是什么?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弱了下来。

    但紧接着黑暗的营帐内,一双闪着冷黄色光的眼睛突兀地冲出来,出现在几人面前。

    饶是谢明欢等人早就有了准备,但真正见到了牛二本人,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尤其是身后跟着的两个衙役,倒吸气的声音尤其响亮。

    幸好因为有谢明欢、崔郢在前面,所以他们控制自己没有喊出声,但拿着刀的手却已经开始抖了。

    谢明欢很快平复下来,目光平静地和牛二对视:“你就是牛二吧?刘夫人呢?你把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