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宛若出事后,她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宛若,想要自杀殉主。但是天灾人祸,这种事又不是她能够预料的,我们又怎么会这般随意对待一条性命?所以,老夫派了小厮,护送她回家,她家中还有个老母亲,想来在老母亲身边,应该不会再随意轻生。”

    殉主?若真是如此,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不知她的老家又是在何处?”

    “万城。”

    万城在北地的边界处,倒是离这里距离不短,就算是想要将婢女叫回来,或者派人过去问话,都不是那么容易。

    谢明欢想了想,又问道。

    “那王姑娘失踪后,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消息?当时都在哪里找了?后来又是怎么发现密林的?”

    “宛若出事后,马上就有人过来告诉老夫了。只是老夫此次告老还乡,并没有带太多人随行,跟着回来的,也都是祖籍老家也都在北地的。所以当时派出去寻找的人,并不多!”

    说到这,王老尚书脸上闪过一抹悲痛。

    谢明欢暗暗收在眼底,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王老尚书情绪平复后继续说。

    “后来,老夫派人赶回安泽,摆脱这里的故人帮忙。只是,往返之间,也耗费了不少时间。当时老夫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仔细盘问丫鬟,据她所说,那歹徒绑走了宛若,是往河下游而去了。老夫便带了大部分人沿着河流,一直往下游走。”

    “到那密林处的时候,因为看到了地上被歹人不小心遗落的一只绣鞋,丫鬟认出那就是宛若的绣鞋,老夫连忙带人进了密林。只是——”说到这,王老尚书面色也有些苍白,想必是想起了当日在密林的所见,“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曾在大理寺做过几年,也见识过那些受害者、凶杀案。但是像这般丧心病狂,又古怪离奇的,确是平生仅见。”

    “那密林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被掩埋,却又偏偏露出了头的女子,她们大多数头颅已经腐烂,甚至有被野兽啃咬的痕迹,也不知道生前还受过多少凌辱呢,实在是惨不忍睹!”

    “在洛阳的时候,听人说北地虽然已经归我晋朝领土,但外族混居,又饱受动乱,是怪事频频,万象荒诞,那个时候老夫还不信,老夫当年科举离开北地的时候,北地虽然不如洛阳繁华,却也一片安稳,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是,充满了丧心病狂之徒,百姓人心惶惶啊!”

    谢明欢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是在王老尚书将话题转移到北地的时候,就瞥向了晋王。

    从他的字里行间,听着倒也是真心实意为北地忧虑。只是,嫡亲的孙女出事,他们是来问案追查凶手的,但王老尚书却把话题转移到了北地百姓上,这其中的目的,就有些让两人心中深思了。

    尤其是当王老尚书转移话题后,原本他表现的那点悲痛,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虽然在连连叹气,但却透露了几分官场上你来我往的意味。这让谢明欢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怀疑。

    “老大人,北地的事,王爷既然来了,自然会尽他最大的能力,造福百姓。只是,这些都是长远之事。当务之急,还是要抓住这个丧心病狂的歹人,以免更多无辜的姑娘惨遭此祸。”

    谢明欢这话说的,王老尚书倒是还满意几分,只是转念一想,这承诺只是她一个女人所说,晋王并未吭声,不免又歇了那点满意的念头。但谢明欢追着问案子的事,晋王又不接话,王老尚书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继续同谢明欢说案子的情况。

    第63章 质问

    “想必老大人也知道,密林中那些受害者,都已经被抬回了义庄。而王姑娘当时被老大人带了回来,为何没过几日又送回了义庄?”

    “宛若是遭歹人所害,老夫虽然心疼她死后还要在义庄遭罪,但老夫为官多年,也明白官府查案的需要,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官府追查凶手。”

    “老大人是发现密林之中惨案的人,王姑娘又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实不相瞒,因为案子现在有了新的线索,但这条线索,又和老大人提供的有所冲突,今日来,想请老大人走一趟,再认一认到底哪位才是王姑娘。”

    王老尚书眉头紧皱,疑惑地看着谢明欢。

    “你这是何意?”

    “宛若她,老夫当时就和前去办案的人说的清清楚楚。”

    “今天又说认尸,这是何道理?”

    谢明欢并未被王老尚书陡然严厉的语气吓退。

    “不错,老大人当时确实是和查案的大人说过,但如果按照老大人所说王姑娘是第十二个受害者,而第十三个受害者身上则穿着她的衣服,这一点,和我们后来发现的凶手的作案规律,正好不符。”

    “这些受害者的容貌多有受损,老大人当时情急之中认错了王姑娘也情有可原,今天请老大人再认一认,我们也好确认凶手的作案规律。”

    王老尚书听着谢明欢的话,沉默不语。

    谢明欢没着急,反倒是晋王在旁边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只是他正要开口催促,齐盛的声音却从外面传来。

    晋王看了一眼谢明欢,起身出去见齐盛。

    三言两语,等晋王再回来的时候,面色就有点古怪了。他看了看谢明欢。谢明欢挑眉,怎么了?

    晋王的目光转向王老尚书。

    “王大人,本王有个疑惑。”

    “你说你的孙女是叫王宛若?”

    “那前些日子,一个也自称是你的孙女,又说自己逃了出来,并且求到了本王跟前的王幸儿又是谁?”

    王老尚书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的难看起来。他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晋王等得不耐烦,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王老尚书才回过神来。

    “幸儿?”

    “幸儿就是宛若啊,对,幸儿是、是宛若的小名。”

    他的语气不复方才那般,底气十足。

    “哦?既然如此,那这位活着的王幸儿,或许才是王老尚书的孙女呢?她现在也在安泽,不如本王派人将她带来,让王老尚书认一认?”

    王老尚书脸色一白,但他也只是脸色苍白了些而已,再没有其他不同。甚至,很快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气势,很是淡定。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自己的孙女到底是谁还不会搞错。”

    谢明欢在晋王质问王老尚书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现在见他再次否认,心中对王老尚书的疑虑更重。

    “老大人,您这话怕是说的太过笃定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您。当时按照您指认的线索,我们一直以为凶手在杀人后,会把上一个死者的衣服换到下一个死者身上。但最近通过其他死者家属的确认,我们发现,凶手真正的杀人规律,是将后一个死者的衣服先一步换到了前一个死者身上。这一点,正好和您当然所说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