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是看不进去这些的,他让小明子取了两本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一直到天微微亮,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回来了。”

    谢明欢放下手中的卷宗,连忙走出书房。

    柳芸,也就是若水观的观主,女童口中的道姑,此时披头散发,被尤峰身后的两个弟兄压着,一个劲的在挣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水观就是再不济,也是方外之地,就是官府也没有半夜不分青红皂白到方外之地抓人的理由,更何况你根本算不上是个官,你不过就是个衙役而已。”

    柳芸的声音很沙哑,此时她的脸上没有戴白日里的面纱,谢明欢也是这时才看清楚,柳芸的脸上有三道惨不忍睹的伤疤。

    “她的脸——”

    柳芸也察觉到了谢明欢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是应该叫你一声观主呢,还是柳小姐?”

    柳芸挣扎的身体猛然安静了下来,她的头更低了:“你在说什么?什么柳小姐?我是若水观的修行之人,只不过比观中其他人早去若水观几年罢了。”

    “你去了有十年了吧。”谢明欢轻声道,“自从逃离了话机的魔爪,却不再被柳家接纳开始,你就投身入了若水观,做了方外之人,对吧。”

    话机这个名字,让柳芸的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颤。

    过来一会才听到她说话,声音很干涩,泄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什么话机?”

    “你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王满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虽然被你喂药,喂成了傻子,但他不是哑巴,平时他接触的谁,做了什么,只要多问几遍,他都能说出来。傻子说的话,才更让人相信不是吗?”

    柳芸终于抬起了头。

    她仔细地看了一眼谢明欢:“你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不安寝,却和一群男人厮混在一起,你的父母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得多伤心呢?”

    谢明欢轻笑:“道姑这是联想起了自己当年做的那些幼稚事吧。”

    柳芸脸色一变,目光如刀子般,飞向谢明欢。

    “你说什么?”

    “谁告诉你的!”

    “谁允许你说的!”

    “你闭嘴!”

    “闭嘴!”

    尤峰就站在柳芸身旁,他被柳芸突如其来的抓狂吓了一跳,尤其是犹如鬼魅般的尖叫声,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你特么鬼叫什么?”

    “要是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尤峰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动作迅速的贴在了柳芸的脖子上。

    “以前老子是从来不杀女人的。”

    “但是你——老子可以破例,亲手了结了你。”

    谢明欢扶额。

    “尤大人,杀了她简单,但万一还有其他受害者被她们囚禁呢??”

    “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大家都累了。人既然已经抓来了,将她关到牢里,派人先守着,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恢复精神了再来审问也不迟。”

    尤峰没有反对。他将短刀重新别到了腰间,打了个哈欠。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老子这哈欠就忍不住的开始上来了。”

    “那就先这样,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柳芸被押了下去,其他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了。一时间,院子里就剩下了谢明欢和崔郢。

    “崔大哥,你还不回去休息?”

    “你不也没有走吗?”

    “哈哈,我马上,马上。”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去牢里审她呢。”

    谢明欢:“……实不相瞒,崔大哥,我确实是想要继续去牢里审问柳芸。虽然柳芸罪大恶极,杀害了十几个无辜的姑娘,但她本身也曾经是受害者,甚至还遭到了家族的二次抛弃。

    看到歇斯底里的柳芸,说实话,我心中不免有些同情。当年那些事,她觉得还是不要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来戳破比较好,就算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有基本的尊严。”

    崔郢看谢明欢的目光闪过一抹赞许。

    “你很善良。”

    谢明欢浅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