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重新开始的最佳时机,不要错过现在,就永远都不会晚。”

    拓跋尔在后面,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明欢。

    心底仅存的那点郁气,也因为这句话消散而去。

    他带着身边的几个小童,加快脚步跟上了谢明欢。这一次,他的眉宇间,开阔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的感觉,不同以往。

    两个人带着几个孩子,一路往山下走。

    途中经过一处露天的茶馆时,拓跋尔突然眼前一亮,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师父!”

    谢明欢被他这一声喊,惊的浑身一颤。

    六叔?

    说起来,她虽然从小和六叔书信往来,但是自从六叔离家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六叔的模样。

    如今,六叔就在眼前,她却迎面不识,一时间眼眶便忍不住热了起来,泪水不争气地往外涌。

    只见一个穿麻布青衫的俊美男子,目光含笑的望过来。

    “明欢。”

    他的声音如清泠泉水,入耳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谢明欢痴痴地看着他,眼前的六叔和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惊才潋滟,年纪轻轻就离开家族的六叔慢慢重合。

    第82章 教诲

    谢六、谢令匀,谢家最惊才潋滟的六公子,不欲入仕,十九岁那年离家出走,谢老太爷扬言要将其逐出家门。

    那个时候不知道多少爱慕谢六的闺中女子泪洒丝帛,只因为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自此再无机会是自己的良人。

    世人都只当谢六格格不入,另类怪癖。却不料,不过三年时间,他竟然就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才华,以另一种令人艳羡的方式,名扬天下。

    自此之后,大家提起他,不再是谢家尊贵的六公子,而是端方名士谢六爷。

    他有辩才,曾在前秦和晋大战之时,协助谢大将军以一己之力,说服前秦君主投降;他性格温和,乐善好施,行走天下,所到之处,必除恶扬善,虽未除尽天下不平事,却帮助每个能够帮助的人,并将这样的正义之力传承下去。

    百年前有嵇康、阮籍之流,访名山,会竹林,醉谈天下事,笑侃不平意;百年后有谢六爷横空出世,将名士推向新的高度。

    这一刻,这个名声赫赫,早已成为天下人口中的传说的谢六爷,就真实的站在谢明欢面前,他笑温和的笑着,轻声喊她明欢。

    就好像十多年的时间不曾存在,面前这个人,还是那个曾经在家中最宠爱自己的六叔一般。

    谢明欢再也忍不住,三两步跑过去,扑进了谢令匀的怀中。

    “六叔!”

    谢令匀宠溺的抚着她的头,轻拍她的肩。

    “傻丫头,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

    谢明欢哭了几下,总算纾解了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这才有些微赧的松开了谢令匀,低着头,两颊染上了红意。

    拓跋尔站在后面,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暖意和开心。

    师父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出来的这些日子,说起来他遭遇的起伏一点都不小,现在见到师父,只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要和师父说。

    “好了,先进城吧,在这里哭哭笑笑的,再吓坏了过路的人。”

    谢令匀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他在外游走多年,无论是相聚的喜悦之情,还是离别的愁绪,这些世间俗人大多不能摆脱的复杂情绪,在他这里都要更淡一些,这是由眼界和胸襟决定的,这也是一个名士的开阔气度。

    旁边跟着的几个小孩子,都迷茫地看着三个大人哭哭笑笑,没人敢吱声。

    还是谢令匀问起来:“这几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谢明欢总算恢复平静,飞快地将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谢令匀点点头,赞许地看着她。

    “明欢,你长大了。”

    “如果大哥还在,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非常欣慰。”

    提起谢大将军,谢明欢的父亲,不免情绪又有些失落。

    谢明欢扯了扯嘴角,带过了话题。

    “父亲他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呢,肯定会欣慰。”

    “不过……现在更应该感到欣慰的,难道不应该是六叔你吗?”

    谢明欢调皮地眨了眨眼:“爷爷可是说了,我这性子,和六叔你一模一样,就是从小被你带坏了,也不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谢令匀含笑看着谢明欢,也不由地失笑起来。

    “你这个机灵鬼,现在连六叔也敢调侃了是吧。”

    拓跋尔也含笑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