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般的点了点头,和一同进来的向兴坐到大堂的侧角的椅子上。

    “这么说碧儿这一身的伤痕都是那姓杨的弄的?”傅欢听着堂上人说的话,蹙了蹙眉,视线不觉之间就移到了身形略显单薄的碧儿身上,左侧头,轻声问着旁面站的李青。

    李青原本也听的心中不忿,这会儿见傅欢同自己讲话,便低头弯身的将耳朵凑近了些。

    “统领,你是不知道啊,这些是小场面,属下在宫里多年,看到的远比他来的瘆人。”

    “宫里这些阉人都是惯会折磨人的,手段毒辣的很。”

    “不光是女子,就连有些男子也被他们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李青说的声情并茂,以至于到了后面,压低得声音也不自觉的放开了不少。

    傅欢听得惊奇,倒也留了分神在另一边的向兴身上。

    见对方默默的转头看着他们二人,竟还有些心虚的,拿胳膊肘碰了碰说的起劲儿的李青。

    “其实也不全是的”向兴不小心对上了傅欢的眼睛,轻咳了两声,有些僵硬的解释道:“做那种事的多半是…心中有缺失,压力太重…”

    “嗯…”向兴背脊绷直了一点,想了片刻,这时心思就不早厅堂上杨公公那里了,又道:“至少…总管应该不是…”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竟如细如蚊声。

    傅欢眼皮跳了跳,本来听得还不怎么上心,到了最后竟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哦”她不过心的应道,但看着脸色依旧凝重,指尖还时不时敲打着掌下的扶手。

    向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就连身子都微曲半靠在了椅背上,余光如刀刃般的扫了眼傅欢身边的李青。

    这家伙乱说话…害他浪费那么多口舌。要是傅大人真误会了总管,两人之间生了嫌隙,最后受苦的可是他们!还有小杨子也是,穷就跟他说啊,大不了他给钱啊!还差这点东西了真是,果然上不了大台面!

    莫名接收到向兴冷眼的李青,动了动身体,僵硬的把了把腰间的佩剑,侧脸绷直,只道,这阉人果然如此。

    傅欢伸手摸了摸下巴,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想法,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厅堂中央的位置。

    余椋很有技巧,不需多长时间就将杨公公的话逼问的一干二净。而杨公公本身也不占理,加上东厂的说严办,到了最后也没讨上什么好果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被革了职位,就连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他这次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

    白嫖终究不是光彩的,更何况又被人家找上门,闹得人尽皆知。

    事情彻底处理完之后,傅欢告别了余椋,送走了碧儿,安排好跟随的禁卫军,正准备离开借着剩下的时间处理打点军营的事情时。

    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向兴,笑了一下,“向公公,有什么事直说便好,藏着掖着倒让人怪废脑筋的。”

    “不好猜,也猜不透,你莫不是跟在安大总管身边久了,也学会了他这种要人揣摩的臭毛病。”

    傅欢自觉自己一说完,向公公的脸更皱了,甚至还有些发白。她愣了一下,继续唤道:“向公公?”

    “傅大人”向兴皱了皱眉头,“那个…”

    “欢欢”向兴最不愿也是不敢听到的声音突然从侧面响了起来,转身一看果然是。

    脸一阵一阵的变色,最后也不知为何,半保底的,把自己到了嘴边的话给压了回去。

    略带祈求的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傅欢后,才朝安化瑾行了行礼,退到了一边。

    傅欢奇怪的看他一系列的动作,不明所以的向下了马车的安化瑾走去,“你不是有事吗,这么快处理完了?”

    “想你了。”安化瑾抬手轻轻的拉着她的胳膊将其拽到自己的身边,半搂在怀里,拿下巴轻蹭傅欢的头顶。

    “收起你那一套”傅欢曲臂将他推开,手不自觉的抓着胳臂,“说吧有什么事?”

    安化瑾抿了抿唇,显然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视线扫到缩在一边的向兴,冷声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向兴不太情愿的站出来,恭敬道:“回总管都处理好了,确是事实。”

    “嗯”安化瑾脚下一动,又离着傅欢近了些许,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按照东厂的规矩,其他的不用我教你怎么做。”

    “是。”

    “欢欢,我们回去啊?”他伸出手指沟住傅欢的,轻拉了几下,低眉轻声道,“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嗯?”傅欢眉毛挑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发红肿胀的嘴角下意识的扯了扯,“我们不是刚刚的刚刚在宫中的时候才见过,这么短时间你就给忘记了?”

    “忘记了。”

    看着对方认真思考后在回答的表情,傅欢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顾自的点了点头,“那你忘记就忘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些在…”

    “诶,你这嘴到底是怎么了?”安化瑾突然拉着傅欢又凑近了几步,打断她的话,修长的手指指拖起她的下巴,拇指毫不留情的按了上去,“我瞧着都快肿一天了。”

    傅欢被安化瑾强硬的拽上车,面对对方突然冷硬的态度,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所以发呆的时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不透光的车帘阻绝了里面的小世界。

    傅欢被他堵到角落里,安化瑾舍出一只手按住她,眉头紧缩的用另一只手在车榻底下的暗层里翻了几下。

    接着拿出一个白玉的小瓷瓶出来。

    傅欢看他的动作,眨了眨眼,“这什么?”

    “药。”安化瑾松开她,启开瓶盖,倒了些许在手指上,两指摩擦捻匀之后,捏上傅欢乱动的下巴,“别动,抹完就好了。”

    说完便冲着傅欢嘴角的红肿过去,摩擦来摩擦去,半点成效不见,倒是硬生生的把傅欢的脸给弄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