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瑾闻言难得的掀起眼皮,“怕什么?又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糟的。”

    “更糟的?”林延有一瞬间难以想象,眼前的人经历过什么会比此时更糟。

    “你想知道?”安化瑾轻声反问。

    林延虽没说话,给出的反应确暴露了他的想法。

    安化瑾见此挥手打掉他手里的水袋,冷笑,“可是咱家不想说,你可以滚了!”

    “大人,他什么态度啊!”一旁的侍从见水袋掉落车底,那已经成了阶下囚的安化瑾又一脸的张狂,顿时替林延不忿。

    “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他连凤凰都不是,顶天了是只臭孔雀。”

    林延从地上捡起水袋拍了拍上面沾染的尘土,面无表情的看着说话的人,“既是孔雀也比你好,以后说话注意点。你怎么能保证着落难的孔雀不会再翻身呢?”

    “安总管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安化瑾算他识趣的掀动眼皮赏了他一眼后,便动了动酸痛的肩膀把身体转了过去。

    “大人您愿意帮他说话,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领你的情啊!”侍从出言讽刺有些阴阳怪气的,毕竟他也是宫里过来的人,早就看不惯安化瑾那一副作派。

    “你……”林延张了张嘴,他一生中最难应对的就是这样的人,就像讲不通道理一样,棘手得很。

    背过身的安化瑾自然也听出了林延的话中的为难僵硬,他勾了勾唇,抬头眯起眼睛望着京城的方向。

    他输了,终究还是玩不过周王。

    …………

    傅欢夜间就寝的时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总是压着一股气,就是静不下心思。

    就在她准备起身,摸索着去桌上给自己倒杯凉茶压压火气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的门被人推了一下。

    接着便是鞋面压在地面上微弱的声响。

    傅欢蹙着眉,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放进袖口里,侧头警惕的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

    “嘎吱”

    房门被推开,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傅欢只觉得一阵风扑到了自己的脸上。

    “你是谁?”她扬了扬下巴,听着明显加重的呼气声,攥紧了手心里的匕首。

    “大人。”来人顿了一下,压声回道:“我是秋洛。”

    “秋百户?”傅欢闻声反问,“你怎么证明你是她?”

    “不需要证明。”秋洛抬脚想要上前一步,后有纠结的退了回来,站在原地,“我就是来给傅大人您送消息的。”

    “什么消息?”傅欢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继续问道。

    秋洛从袖口掏出一枚玉佩,放到了房间的木桌上,“安总管的。”

    玉质与桌面清脆的触碰声在房间里响起,“这是信物。”

    “他让你跟我说什么?”傅欢换了一种姿势。

    “安总管传信说,让傅大人你以后好好的生活,不……不必在挂念着他。”秋洛的声音轻飘飘的落近傅欢的耳朵里,不由得让她身体一绷。

    外面的夜风透过门缝,带进一丝冷意,傅欢塌上退了退,垂着头神态失落,一直挺立的肩膀塌了下去,“是吗?”

    “是”秋洛应了一声,嘴唇动了动,看到傅欢的反应,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

    傅欢打断了她,侧头朝她露出一抹笑,“就这些吗?”

    “啊?”秋洛被问得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懊恼的表情,想了半天才确认道:“就这些。”

    “好吧!”傅欢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秋百户你可以走了。”

    “那……那我就不打扰傅大人了。”秋洛转身临出门前,向外的脚突然顿住,似乎是傅欢的态度过于平静,她心中有些不安,想了想转头补救道:“因为安总管说这事太紧急,所以在下才夜闯傅府的,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嗯”傅欢若有似无的点头,算是应下了。

    ……………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傅欢才缓缓下地,摸索着走向桌前,找到那块儿说是安化瑾让秋洛带给她的玉佩。

    攥在手心里,摩擦着上面的花纹,感受着玉面的质感,拇指按压着侧面篆写的小小安字。

    拧紧的眉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解开眼上束紧的绸带,眼睛因为受风产生一种剧烈的灼烧感,带来的阵阵刺痛狠狠地戳上傅欢的心。

    她半靠在桌面上,徒然生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都是假的。”

    安辞不会说这样的话,那个家伙死都要拉着自己一起,又怎么会主动放手。

    她唯一不懂得是秋洛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带着这块玉佩。

    萧娘第二天来送药的时候,就对上了傅欢红肿了一圈的眼睛,“你这怎么弄的?”

    傅欢挥开她的手,“有消息了吗?”

    萧娘被问的一愣,挤着眼睛调笑道:“你怎么还记得?”

    傅欢反问:“你忘了?”

    “这倒没有。”萧娘眼睛向周围转了转,“最迟明晚就会被押送至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