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菜嘟起了嘴,满脸不高兴,左看右看才小声说,“我怎么可能没跟表叔说过呢,表叔说让我来干活儿都是看在沾亲带故的份儿上,这里根本不缺人手。再请两个人他们要赔钱了。”

    方星好久没说话,小油菜观察他的脸色,半天才又开口,“方星,求求你了。你看,你叔叔是假面的经理,在这里有头有脸的人。我们都是小蚂蚁,凭我们自己认识不到什么正经人,只能求你了。”

    说到这儿,厨房又开始喊小油菜去干活儿,小油菜拉着方星的衣袖,满脸愁容。

    方星无奈,把她的手扯开,“行吧,我尽量去帮忙问问,但是不一定能找到,让他们俩自己也多出去到处问问。”

    小油菜这才笑了出来,“好的!”

    方星上午确实好好上课了,还趁着午休把之前落下的课和习题补了补,下午体育课为冬季运动会选拔选手,方星又迷迷糊糊地跑了个第一。问老师能不能不参加,老师说不能。方星觉得没意思,课都没下就翻墙离校,去了拳馆。打了一下午的拳。今天那个叫郎斌的没有来。因为上一次他突然接到方黎阳的电话,着急回去,没来得及多问,这次对方没来,他就跑去问了教练,那个叫郎斌的人之前在哪里练得拳,有什么来头。

    教练也并不清楚,郎斌只跟他说过自己以前是地方专业队的,后来受了伤就退下来了,最近搬来k市,找到了这家俱乐部。

    方星依然将信将疑。但碍于目前他只是一个俱乐部成员,没有渠道了解更多。但是如果郎斌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不用等方星去了解他,他会主动来靠近方星的。虽然有这种感觉,但是方星也实在想不出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郎斌其实是想来接近方黎阳。

    他们第一次见面,便是一同为方黎阳选了生日礼物。然而要知道方黎阳有个侄子叫方星,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方星越想越紧张,仿佛大难临头。

    方黎阳被张维叫到问询室,旁边跟着的是小李警官。这种地方,方黎阳简直太熟悉了,他甚至都没有觉得那冷冰冰硬邦邦的椅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方经理,先喝口水吧。”小李警官特意给方黎阳接了一杯热水。

    “谢谢。”方黎阳接过之后,轻轻呷了一口。

    对面的张维和小李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别的案子的事情。

    方黎阳率先问了起来,“什么时候找到的他?”

    张维一脸百无聊赖,看了方黎阳一会儿,捏了捏眉头。“我现在都怀疑这案子背后是你捣的鬼了。”

    方黎阳两手捧着热水,低头笑了笑,“给张警官添麻烦了。”

    张维瞥了他一眼,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方黎阳知道那应该是老跳儿的供词。

    他当然明白,张维那句看似玩笑的话背后的意思,他最好的反应就是只把他当做玩笑,即使他其实比眼前的张维更想知道背后主使。

    “姚卫林。”张维提高声音,“身上一共带着二十一克的冰毒,而且他自己也吸毒,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他吸毒我知道,他身上的毒品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吸毒?怎么知道的?”

    “我最近才又见到他的,我们之前是在一起混的。我有前科,张警官,这个情况你们都了解的。见到他之后,发现他吸毒了,本来想尽快送他去戒毒,但是昨天开始就找不到他了。”

    “那你怎么没有报警?”

    方黎阳笑了,“他这种人,警官应该比我清楚,东躲西藏的,没干什么事儿,都弄得跟避猫鼠一样,他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当时以为他就是不想去戒毒。”

    方黎阳说着,小李警官噼里啪啦敲着电脑。方黎阳停下,键盘敲击声也逐渐告一段落。

    “他以前在你们那个团伙儿里是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替上头跑跑腿,通风报信什么的。”

    “你们是怎么又见面的?”

    “我去找的他。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朋友告诉我他来了k市,还接触了一些十几岁的小混混,我就打听到了。”

    张维听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手里老跳儿的供词,似乎不需要核对一样,只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向方黎阳,恨不得让他招架不住,早些暴露什么。

    方黎阳只是按兵不动,稳稳接住。这样被隔离盘问,他之前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原则和技巧早就烂熟于心,他知道他就算说梦话,都不会说错一句话。

    张维问到最后,也没有可问的了,好像有点失望似的,看了看小李,小李表示都记下了。

    “行吧,你先回去吧。”说完便站了起来,打开了问询室的门。

    方黎阳缓缓起身,却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张维。

    “我要保释他。”

    张维愣了一下。

    “我要保释姚卫林。”方黎阳重复了一遍。

    第25章

    张维松开了拉着门的手,踱步到方黎阳面前,“他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不一定就能顺利取保。”

    方黎阳低头推推眼镜,“所以才要求张警官帮我这个忙。我来做保证人,您应该放心。有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

    “你跟他交情不错啊。”

    “算是以前认识的人当中,唯一留下来的朋友了。他原来也帮了我不少忙。他出了事,别的我帮不了,只能让他少受点罪。而且我也想要他赶快戒毒。”

    张维琢磨了一会儿,说,“行,我们回去讨论一下,有结果了通知你。”

    “拜托张警官了。”方黎阳微微鞠了个躬,自己开门走出了问询室。

    如果从郑玉手里交出去的阿超去警局自首的时候,如实坦白,贩毒这件事情,老跳儿没有参与的话,他就能顺利将老跳儿取保。但如果张维给的结果是难以取保的话,老跳儿的情况就不乐观了。这等于是方黎阳间接地害了老跳儿。

    回到家之后,方黎阳向郎斌补充了一些新的情报,郎斌回消息说,第二天老地方见。

    郎斌一只脚踩在一根横在地上的水泥柱子上,没带领带,衬衣上面两三颗扣子敞着,深深吸着烟。方黎阳远远看到他,默默走到旁边,接过郎斌随意递过来的一根烟,点着了,并排站在他身边。

    “不要保释姚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