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绝尘拜入师门不久,院中虽干净,却有些寡淡。

    四周不见花草,只立着木质的练功架。

    参差不齐的木桩铺满庭院的角落,应是他练身法的。

    地面镶着青石板,被银白月影点亮,一路通向燃着烛火的卧房。

    脚步声不徐不缓,一个行至前头,一个默默跟随。

    林晚江始终没有抬眸,他心有不愿。

    *

    房门被推开,一阵异香四散,这小畜生竟熏了香。

    分辨不出味道,有些甜腻夹杂花香。

    林晚江迈进房内,抬眼一看怔了半晌。

    只觉段绝尘生有大病,这房间布置得像他妈喜房......

    木桌之上燃红烛,对影成双。

    楠木大床挂红帐,旖旎放-荡。

    段绝尘看向林晚江,眸间含笑,他解释道:

    “阿尘这里本就是喜房,是个外门弟子娶了暗香峰的女修。”

    “师尊本想大*大办,谁知这二人不想在峰内成婚,谢师之后便下山隐居了。”

    林晚江闻言,这才想起这事。

    玉清风向来亲和,即便亲疏有别,外门弟子有事也会做到尽善尽美。

    趁林晚江愣神,段绝尘将门关上,又施法拴住门扉。

    他笑道:“师兄可想饮酒?”

    听到‘酒’字,林晚江喉结滚动,还真有些馋了。

    但他能忍,只是淡道:“门内不得饮酒。”

    段绝尘坐于桌案旁,假意忍痛皱了皱眉,他又道:

    “只是问师兄想不想。”

    林晚江闻言,转头瞪了他一眼。

    只觉这人竟说废话,伤的可能不是下头是上头。

    段绝尘歪头一笑,忽然自桌下拿出酒坛。

    盖子一解开,屋内刹时浓香弥漫。

    嗅到味道,林晚江心内一震,这是段家的私酒。

    想起这浓烈滋味,忍不住舔唇,嘴上依旧说道:

    “门内不得饮酒,盖上!”

    段绝尘不语,只是捧起酒坛,为林晚江斟了一杯。

    他将杯盏推了推,示意林晚江坐下饮酒。

    嗅到这酒气,林晚江口干舌燥。

    这酒是好酒,光闻便知年头悠久,定比他前世喝过的还要香醇

    也不知这人何时回的家,取来的东西正中他下怀。

    “师兄喝啊,这屋内有熏香掩盖,喝多少都不会被人发觉异常。”

    闻得耳畔低语,好似邪魔蛊惑。

    林晚江犯了酒瘾,心肝都跟着犯痒。

    忆起前世孕期,这人不许他饮酒,每每看到段绝尘喝的伶仃大醉,他便馋的不行。

    那酒气似助情之物,他光闻着便不再抵抗。

    挺着孕肚行此事,段绝尘总是格外亢奋,他定是有些特殊癖好。

    好在这人心疼子嗣,孕期时从未伤及他分毫。

    每到夜半若他反抗激烈,这人抬手便饮下一壶酒。

    用那满身酒气,引得他犯瘾,自觉软了身子。

    见林晚江这般纠结,段绝尘长眉微扬,他淡道:

    “若师兄不喜便算了。”说罢,抬手要拿酒杯。

    谁知这人抢先一步,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意料之中的香醇浓厚。

    五脏被平复,林晚江餍足不已,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见这人喜欢,段绝尘抬手又倒了一杯。

    心知自己酒量,林晚江索性不再纠结。

    重活一世便要及时行乐,想喝就喝个痛快。

    胃中一阵暖意,林晚江已喝了三杯。

    双眸依旧明亮,可眉眼却染上桃红。

    “师兄......”

    段绝尘还要劝酒,谁知这人嫌他麻烦。

    “不必。”

    说罢,林晚江捧起酒坛猛灌,喝干坛底终是解了瘾头。

    嘭的一声,酒坛落地,摔的粉碎方才痛快。

    段绝尘浅笑,只是问道:“师兄还想喝吗?”

    林晚江抬起袖口,随意擦了擦嘴,淡道:

    “不喝了,你把烛火熄了吧。”

    他知正事要紧,赶紧帮这人上药,他好借着微醺回去睡觉。

    段绝尘闻言,起身拨了拨香炉,让那熏香散的更快。

    转身寻觅间,在房内书架后头又拿出一壶酒。

    精致的白玉酒壶,上头用银线勾勒出段字,果真是段家私酒。

    他望着林晚江笑道:“不急,师兄再喝些,不然等到休沐便要下月了。”

    林晚江闻言,心内纠结不已。

    他就是想喝,这味道甚好。

    但他怕自己乱性,即便酒量好,架不住酒气壮胆。

    万一他喝醉了,一剑捅死这小畜生,这段家定要掀了这青囊峰。

    段绝尘将酒壶放下,揭开盖子让酒气扩散,他淡道:

    “阿尘这酒是家里给带的,说是要赠于师尊和掌门。”

    “谁知这门内有规矩,即便是这二人也不得饮酒。”

    他惋惜的看向林晚江:

    “真是可惜,阿尘不善饮酒,若师兄不喝只能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