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安放松力道,侧头亲吻鬓发,轻柔而细密。

    “去沐浴吧。”

    话音刚落,一把将人抱起,男人自有骨量可他不觉沉。

    轻柔放进木桶,少年笑道:“我们快些,他们还在等着。”

    玉清风展颜一笑,继而点了点头。

    *

    另一头,齐家镇内气氛焦灼。

    许金蝉受了重伤,气息愈发微弱,柳如夜灵力尽失,无法为他疗伤。

    林晚江同段绝尘不断渡入灵流,为许金蝉护住心脉,却于事无补。

    这人伤的太重。

    此处为生魂阵一大阵,关闭之前的反噬,绝非他这般修为能顶住的。

    柳如夜一言不发,怀中抱着许金蝉,克制心绪打坐调息,只盼快些恢复灵力。

    过往恩怨已无心去想,他只要许金蝉活下来。

    “许长老的气息快消失了!”

    耳畔传来林晚江的声音,柳如夜赫然睁眼,眸间血丝遍布。

    垂眸去瞧许金蝉,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唇边血流如注。

    急忙去探脉,杂乱微弱,隐隐有消失的征兆。

    忽而望向林晚江,柳如夜沉声道:“助我剥仙骨。”

    林晚江一怔,脚步踉跄的退了几步。

    摇了摇头,颤声道:“不可!”

    仙骨为成仙之根基,整个天海三清也没几人修到这般境界。

    柳如夜根骨极佳,此为先天,后期修为也突飞猛进。

    若是剥了仙骨,修为将停滞不前,此生再无缘碰触天机。

    柳如夜又看向段绝尘:“你助我。”

    段绝尘未接话,只是看着林晚江。

    师兄不帮,他也不会帮。

    许金蝉气息愈发微弱,脉搏近乎停止。

    柳如夜眸间赤红,忍不住吼道:“助我!!!”

    林晚江浑身一震,头一次见柳如夜这般失态。

    望向段绝尘,见这少年点了点头。

    将这副仙骨赠与许金蝉,这人方有一线生机。

    林晚江知人命关天,再无暇去惋惜什么。

    他应庆幸,若重伤的是柳如夜,此刻无人能救。

    两道灵流猛然注入体内,似锋利刀刃贴着骨骼游走。

    柳如夜疼的发颤,却要强行运转稀薄的灵流,和二人一同剥骨。

    剥骨之痛持续袭来,愈发猛烈,饶是柳如夜也受不住。

    耳畔传来闷哼,隐忍至极,继而化作声声低吼。

    汗珠滑落额间,湿透一袭长衫,墨发丝丝缕缕纠缠。

    林晚江不敢分心,灵流愈发凶猛,顺着走势寸寸剥离。

    “啊!!!”

    一抹金光乍现,陡然化作嘶吼,痛苦至极。

    段绝尘蹲下身子,一把扶住柳如夜,将那仙骨镶入许金蝉体内。

    待光芒散尽,柳如夜留下一言:

    “不可,告知他......”

    语必,抱着许金蝉,二人陷入昏厥。

    林晚江疲惫不堪,靠着段绝尘坐了下去。

    他望向许金蝉,抬手去试探脉搏,终是安心。

    一道灵流入体,渐渐缓解疲惫。

    林晚江侧眸,段绝尘正望着他,掌心蕴起淡蓝。

    他问道:“你不累?”

    剥离仙骨极耗灵力,饶是他二人一起也受不住。

    段绝尘只是笑了笑,他道:“师兄学艺不精。”

    林晚江一时语塞,重活一世他确实懒了许多,这番解释倒也说的通。

    见他不语,段绝尘又道:“休息一下,待他二人醒来,我们再走。”

    林晚江点头,索性闭眼调息,渐渐入定。

    段绝尘望着他,掌中紧握青华莲,悄然吸收魔气转化灵流,皆入了林晚江体内。

    忽见一抹虚影,周遭阴气扩散,少年眸间一凛,长情赫然出鞘。

    刚欲动手,林晚江骤然清醒,他道:“拿出玄命符。”

    若他没猜错,应是那道士,刚刚他便察觉到有亡灵还未渡化。

    段绝尘闻言,紧盯那抹虚影,神情狠厉。

    玄命符燃起,林晚江阖眼,段绝尘护阵。

    云烟袅袅间,耳畔传来低语,沙哑刺耳......

    画面渐入心湖,男人发髻半挽,生的高大俊朗,身穿一袭鼠灰道袍。

    正是毁容前的道士。

    那时的他修为颇高,为人也心高气傲。

    因不愿受管束,便做了云游道人,斩妖除魔四海为家。

    那一日,山间狂风骤雨,他在邪祟手中救下一貌美姑娘。

    这人正是徐三娘。

    姑娘心存感激,当天便邀他去自己所在的村庄做客。

    村民知他救了徐三娘,皆感恩戴得,异常热络。

    那道士又与阿浩一见如故,成为挚友。

    村庄名徐家村,并不大却安宁祥和。

    路旁种满了风铃草,微风拂过便散着浅淡香气。

    道士喜欢这地方,索性放弃漂泊,住进了徐家村。

    平日里就在附近斩妖除魔,保村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