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晏长安的命,想借他父亲之手。

    若是来真的,饶是秦逸程都不敢写。

    落笔既定生死,往后生死无依。

    他们想依附天海三清,又极端厌恶和恐惧魔族。

    一人开了口:“倒也不必,只求晏掌门给个交代!”

    又一人质问:“为何要将魔物养在身侧?请晏掌门说个清楚!”

    叶海棠冷笑一声,未等晏关山开口,出言解释:

    “少掌门并非魔族!许是魔物作祟!”

    “我们自会将他寻回,替他除了魔气!”

    “再有,他杀的那几个,皆是出言侮辱我门内仙师!”

    “这般嘴贱之人,别说是他!连我都想杀!”

    见有人想反驳,叶海棠眸间一凛,又道:

    “当年那一战,我们天海三清首当其冲,损失惨重!”

    “若非你们无能,怎会有魔族逃离?”

    “又怎会趁虚而入,蛊惑少掌门心智!”

    “没曾想如今,仍是一滩滩扶不起的烂泥!”

    话音刚落,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晏关山。

    望向秦逸程,冷声道:

    “秦掌门今日,可是重伤我们掌门!”

    “我天海三清,还需让您给个交代!”

    足尖踢去一柄长剑,叶海棠妩媚一笑:

    “不若,去死吧!”

    话音刚落,秦逸程面色阴冷,长剑欲要出鞘。

    叶海棠毫无惧怕,抬手轻抚发簪,对着众人吼道:

    “交代没有!去留随意!”

    语必,纸张四散,翻倒的砚台墨迹晕染。

    望着满地落笔,却无人敢捡,无人敢写......

    *

    段绝尘行至山间,悄然放出鬼灵,寻觅晏长安方向。

    通往魔界的路,他早已记不清楚,存留模糊印象。

    那时的他,刚刚窃取青华莲。

    神志不清时,顺着心魔指引,一路跌跌撞撞。

    忽闻身后脚步,段绝尘脚下一顿,骤然收回鬼气。

    世间无人修魔,更无人修厉鬼道。

    他为三道同修之体,此为绝密。

    回眸见一红衣公子,段绝尘浑身一震。

    男人身量修长,身着一袭绯红长衫,眉眼风流。

    三千墨发半挽,一柄发簪镌刻盘鱼。

    见少年回眸,唇瓣微扬,笑容魅惑。

    段绝尘怔愣半晌,这人他忘不了。

    曾是他手下的魔将之一,名予蛟。

    瞧着眉眼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忽而一笑,何必苦思冥想?

    反正一会儿都要死。

    魔族现世已确定,他要做的便是将所遇魔族全数绞杀!

    刚欲出手,又一道身影凭空而出。

    男人身量高大,一袭鼠灰长袍。

    黑纱照面,漏出的眸子凛冽如刀。

    身背一柄玄青伞,内里暗藏玄机。

    满头银发披散,至于月色下极其惹眼。

    段绝尘又是一笑,今夜可真热闹。

    此人名萧北,前世也是他手下魔将之一。

    隐姓埋名藏匿人界,从不漏真容,极少入魔界。

    出身名门,是个仙家公子,修魔许是自甘堕落。

    “你来作甚?”

    闻得予蛟在问,萧北冷道:“星稀受伤了,星满在养伤。”

    段绝尘静静观望,见这二人不把他当回事,唇边笑意更浓。

    原是星稀星满也在,六大魔将已现世三人。

    予蛟闻言,视线又落在了段绝尘身上。

    他二人虽未透露身份,但明眼来者不善。

    这少年毫不惧怕,反而站于一旁,打量他们。

    皮相生的着实不错,那张脸光看着,便想划上几刀。

    予蛟缓步上前,望着段绝尘笑了笑,忽而开口:

    “你可知,我们为何人?”

    段绝尘未退,勾唇浅笑:“死人。”

    话音刚落,长情赫然出鞘,直奔予蛟心头。

    他需试探这二人身手,若非逼不得已,不会动用魔气。

    予蛟身影一闪,瞬间唤出法器。

    一柄细刃尖刀,刀锋锐利,绯红如血。

    萧北加入战局,玄黑长伞赫然化出伞刃,攻守兼备。

    少年身法极佳,剑光忽闪,招招直奔命门。

    两道魔气汇聚,与汹涌灵流对拼。

    段绝尘轻松应对,他知晓这二人全部的招数。

    但比起前世,明显强了许多。

    猛然扼住予蛟脖颈,刚欲下杀手,却被萧北阻止。

    交手间心脏猛的一跳,段绝尘一抬眸,同萧北对视。

    他恍惚察觉,这人身上竟有青华莲的碎片。

    萧北眸间凛冽,魔气骤然汹涌,直击少年心头。

    段绝尘闪身躲避,生生退了几步。

    刚欲蕴出魔气,忽闻一声兽吼。

    阿蛮骑着蒲泽,自远处狂奔,身后竟跟着慕千与元家兄弟。

    “段师弟!我们来助你!”

    一声低吼,慕千化出一对鸳鸯钺,稳稳落于战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