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现巫卿身影,秦逸程面色惨白,不愿相信。

    当年的魔主早已身死,被晏关山打的魂飞魄散。

    但这人不是巫卿,又会是何人?

    秦逸程不敢再想,忽而喊道:“尔等同本座!护住山门!!!”

    这魔族虽来的蹊跷,但山门已被魔气封住,无法下山求援。

    今夜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话音刚落,六峰长老蕴起汹涌灵流,紫竹门上空赫然现出一柄长剑。

    剑光忽闪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转瞬间天地惊变,长剑铺天盖地,森寒刀刃接连指向段绝尘。

    少年眸间含笑,黑纱之下,神情淡然。

    紫竹门的万刃阵决,他非初次见识,这般阵仗确有大门派之气魄。

    但此阵耗费心力,若要使出掌门同六峰长老,必先自损修为。

    战力十年方得恢复,门派十年皆是废物。

    他犹记前世,天海三清近乎全员殉葬,紫竹门为自保这才使出此阵。

    旁的门派同理,皆视天海三清为箭靶,不到逼不得已不肯出全力。

    若当时众仙门齐心协力,魔族也不会胜的这般轻松。

    思及此处,段绝尘冷笑,微一张手万千鬼灵现世!

    血红丝线环绕周身,四方扩散燎原之势!

    忽而汇聚魔气,血红掺杂墨黑,铸成强悍护阵,周遭赫然阴风大盛!

    “阵决!出!!!”

    忽闻一声嘶吼,长剑猛然下坠,刹时地动山摇。

    锋利刀刃击打护阵,惊起震天巨响,石板路接连崩塌,狂风卷起烟尘四散。

    少年站于阵中,动荡皆不入耳,忽而阖眼,忆起前尘罪孽......

    ‘段绝尘!你猪狗不如!!!’

    ‘背叛山门!其罪当诛!!!’

    ‘修魔为自甘堕落!你为天海三清之耻!!!’

    声声辱骂犹在耳畔,千般罪孽化作遍地尸骨,血染山门。

    记忆如潮水翻涌,血红孽海波浪滔天,忆起玉清风临死之言。

    男人双眸含泪,望着刺穿胸膛的长情,忽然握住他的手。

    ‘阿尘......收手吧......’

    嗓音哽咽颤抖,话一出口热泪潸然。

    一袭莹白似烟云,散尽之时,徒留林晚江嘶吼:

    ‘你是畜生!畜生!!!’

    吼声撕心裂肺,脑中余音不消......

    *

    段绝尘欲屠尽紫竹门之时,天海三清却是难得的休息。

    晏长安入魔界之事,各峰长老已知晓,虽满腹疑虑却无人打扰晏关山。

    大师兄愿说,自会告知前因后果,若他不愿何人都问不出。

    为今之计,只能等掌门定夺,若他发话绑也要把晏长安绑回来。

    玉清风已入结界闭关,林晚江因疲惫连睡几日不省人事。

    整个青囊峰上下,无人知晓段绝尘不在。

    而另一头,夜晚刚刚开始。

    崎岖小路昏暗,许金蝉手拿药包,行至通往龙泉峰的路。

    男人一袭赤金,满头青丝垂落,上头特意绕了个发髻,别着绛色珠玉。

    柳如夜受了重伤,腹部被秦逸程穿了一剑,这几日都闭门不出。

    去看了他几次,皆被拒之门外,怎奈许金蝉倔强,越挫越勇。

    走入院门,房内早已熄烛,月影高悬照亮一方古井。

    井沿极高,琉璃瓦堆砌,井水幽深不见底。

    垂眸望向倒影,许金蝉妩媚一笑,这张脸依旧好看。

    抬手轻敲门扉,咚咚咚......

    半晌,无人应答。

    许金蝉想了想,忽然笑道:“柳如夜,你这井不错,就是不知有多深?”

    话音刚落,行至井边,跃上边沿缓步绕着圈。

    半晌,房内依旧无声响。

    许金蝉心一横,又道:“若你不说,本公子亲自去探探!”

    语必,双眸紧闭,身子一斜......

    嘭的一声巨响,门扉猛的被踹开。

    未等许金蝉坠下深井,腰侧便环上一只手臂。

    抬眼撞上男人双眸,神情冷若冰霜:“找死?”

    许金蝉不识水性,若他心狠不出,恐会活活淹死。

    耳畔传来低笑,颈项忽然环住一双手臂,纤细白嫩柔弱无骨。

    许金蝉魅惑一笑:“有阿夜在,我才不舍得死。”

    话音刚落,脚下陡然一空,他被柳如夜抱下了井沿。

    柳如夜未放下,而是抱进了房里。

    他知许金蝉不会离开,若放着不管,又要折腾一番。

    门扉一关,这才将人放下,柳如夜坐于一旁,不言语。

    许金蝉眸间含笑,上挑的狐眼风情不减。

    晃了晃手中的包裹,笑道:“替你换药。”

    柳如夜未拒绝,看着许金蝉蹲下身子,将他的衣袍撩开。

    见这伤口,许金蝉倒抽一口凉气,抬眸望着他面有薄怒。

    “这般严重?为何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