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晚江到此,也仅为顺路。

    “师兄。”

    忽闻一声轻语,段绝尘缓步而来,清隽的面上染了尘灰。

    林晚江眸间一喜,急忙走上前替他擦拭,嘴上说着:“你也动手了?”

    今日段绝尘一直在铸剑峰,只因他从小耳濡目染,对铸造法器一事比旁人懂得多。

    少年点了点头,忽然牵住林晚江的手,带他去祭坛旁。

    偌大的深坑泛着幽光,下头燃着灵火温度极高,朝里观望一柄长剑已有雏形。

    段绝尘解释道:“此为灵剑,待它现世便交于柳长老,定能发挥其威力。”

    林晚江未接话,脑中又忆起前尘往事,他尚记得无数同门皆献祭于此。

    段绝尘知他心思,暗暗握住了师兄的手,低声说着:“这一世,无人献祭。”

    林晚江侧眸看他,含泪一笑,担忧道:“柳长老已没了仙骨,真的不妨事吗?”

    段绝尘安抚道:“柳长老有仙骨不过锦上添花,赠了许长老方为雪中送炭。”

    许金蝉如今可随意使出判官笔,此物为强悍法器,可为天海三清添助力。

    观他笃定,师兄安了心,刚欲走又被扯住。

    段绝尘笑道:“阿尘已无事,接下来的路,该同师兄一起走了。”

    林晚江知他话中意,二人并肩离开了铸剑峰......

    刚入奇门峰,便见峰门前绘着巨大法阵,四周狂风席卷,飞沙走石不断。

    姜子善一袭驼色长袄,正指挥着奇门峰弟子试阵。

    众弟子身着鸦青,面上不见喜色,皆无精打采听命行事。

    他们已知峰主为仙门叛徒魔族走狗,这几日皆抬不起头。

    林晚江走上前,欲要调节气氛,笑着问道:“姜长老!准备的如何了?”

    姜子善闻声看去,憨傻一笑:“还成吧!再等几日才能定下!”

    师兄知他在说阵法选择,又笑道:“若有烦恼,我师尊还在呢!您二人也可讨论一番!”

    姜子善点了点头,朝后退了几步,示意林晚江说正事。

    师兄见状站上高台,虽他们已知内幕,还是把魔族一事讲的清清楚楚。

    众弟子闻言,也没太大反应,峰主不在已如一盘散沙。

    林晚江无奈叹气,他也无可奈何,伊恒从不收徒,如今也无人能顶上这位置。

    忽闻姜子善笑道:“小崽子们!都乐呵点!等会儿啊!姜长老给你们拿吃的!”

    这话一出,便有弟子壮着胆子道:“不必了姜长老,我们大多已过辟谷,无需再用膳。”

    姜子善蹙眉,直接给了那弟子一拳,他沉声道:“哪能不吃饭?你们这些天都不来饭堂了!”

    其实他心内也知晓,自打伊恒出了事,奇门峰弟子闭门不出,生怕招人指指点点。

    想了想,姜子善开了口:“江儿,阿尘,稍后俺说什么,你们都得当没听见!”

    二人闻言皆点头,假意看向别处。

    姜子善憨憨一笑,又道:“等会儿,咱们在这喝点酒!姜长老给你们开小灶!”

    话音刚落,忽闻一阵啜泣,奇门峰弟子红着眼眶,依旧一言不发。

    姜子善无奈叹气,还以为这招不好使,正值烦恼时忽听一人道:“姜长老说话可做数?”

    姜子善急忙点头:“俺说话!当然作数!”

    话音刚落,又闻一阵嘈杂:“那行!那我们可痛快喝了!”

    “喝了这酒,便为珍馐峰的人,您要做我们峰主!”

    “待魔族来袭,我们皆护着珍馐峰,杀的魔族片甲不留!”

    闻这一番话,师兄心内酸涩,虽知明日定有人离去,可留下来的从此便为一条心......

    因姜子善嘱托,林晚江只能先去更远的珍馐峰。

    叫峰内弟子们准备酒水,稍后去往奇门峰大摆宴席。

    刚一入内,便见众弟子老实的站于道场处,打眼一片驼色有些压抑。

    林晚江将魔族一事告知,立马闻得哭天抹泪,但奇怪的是众人决口不提离开。

    正待师兄疑惑,一弟子忽然上前,生的有些微胖,憨憨傻傻一看就是老实孩子。

    他抹着眼泪,如实说着:“大师兄,就算魔族来袭,咱们大家也得吃饭!”

    “要是吃不饱,魔族也打不了!要是因战事断了粮,俺们就炖了自己!”

    林晚江呼吸一窒,急忙安抚:“大可不必,你们去留随意,咱们都不吃人的!”

    那弟子吸了吸鼻子,又道:“那也不能走,俺娘说了,去了天海三清,就得有难同当!”

    林晚江欣慰一笑,掏出帕巾替他擦着眼泪,又安抚道:“行了,你们自己考虑。”

    “一会儿开个火炒几锅菜,拿着好酒去奇门峰快活一下!”

    众弟子闻此言,哭声戛然而止,纷纷奔赴灶房,抄起铲子起锅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