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尧忙道:“恩公请讲。”

    “我有一笔生意想与甄兄做。”凌寒从袖中掏出一颗玻璃珠:“甄兄请看,不知此物能换多少银钱?”

    甄尧面色凝重地接过,仔细端详片刻之后,连眼珠子都看直了!

    他祖上曾世袭二千石的俸禄,家中也有好几件琉璃制品。

    父亲去世以后,它们一直被母亲妥帖地保管着,其中就有一颗琉璃珠。

    他见过几回,然而,被母亲视为珍宝的那颗琉璃珠,与眼前的这一颗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手里的这颗珠子不仅又大又圆,光洁无比,其中还透着神秘的色彩。转动之下,竟隐约还会发生变化,浑不似人间物!

    甄尧咽了咽口水,看向凌寒:“这、这……”

    他非常愿意做这笔生意,但他只想买过来留在家中,绝对不会再卖出去。

    于是心中很是犯难。实际上,他虽然自小便跟随兄长接管家中生意,可是还从来没做过琉璃相关的生意,根本给不出合理的价钱。

    他看得出来,恩公也完全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照理说可以极力压价,偏偏恩公救了他的性命。

    甄尧又低头看了一阵玻璃珠,愈看愈觉得心惊:“敢问恩公,此物从何而来?”

    凌寒但笑不语。

    甄尧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正要道歉,凌寒开口道:“我不要银钱,只想用它来换粮食。每一颗琉璃珠,我要足值的900石粮食,你看怎么样?”

    东汉年间,一石约为一斛。

    一名成年男子,每年大约能吃掉30石粮食。

    单一颗琉璃珠,定是远超这个价格。可这些年粮食价格日益涨高,自己想做的又是批量交易,实在不宜更高的价了。

    “每一颗琉璃珠!?”

    甄尧直接忽略了900石粮食,而是因为恩公的话中之意,有些受不住了。

    凌寒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甄尧震惊地发现,被他视作无上珍宝的琉璃珠,一个普普通通的盒子里,竟然挤着4颗!

    真是暴殄天物!磨坏了怎么办!

    甄尧心中长叹连连,要不是对方救了他的性命,他无论如何也要痛骂一顿!

    随即又愣了愣,再度看向凌寒:恩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拿出五颗价值连城的琉璃珠?

    看他的样子,这些琉璃珠倒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似的。

    再望向另一位恩公,对方也面色如常。

    甄尧大脑飞快地运转:恩公不要钱财,却要用琉璃珠来换取粮食。

    要这么多粮食有什么用呢?莫非是想要招募士兵?

    甄尧蓦地想起,前日收到的那封绝密书信。

    信上说,西凉军董卓夜袭京城,天子百官皆被他控制在手里。

    唯有长沙王刘影,智勇双全,为上天所眷,竟在西凉军的重重通缉追捕之下,逃出生天。

    李影,刘影?

    如此一来,竟全能说得通。

    甄尧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十二分的凝重之色上。

    恩公,难道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长沙王么!

    第15章

    若当真是长沙王,可就不能仅仅当作恩人来看待了。

    甄氏世袭两千石,也曾算是豪门大户。

    然而,父亲早去,即便兄长将生意做得很好,眼下也还能用着昔日的人脉,可若是在官场上无所依靠,跌落寒门是迟早的事。

    商人虽富,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

    念此,甄尧又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甄某愿以一千石粮食换取一枚琉璃珠。恩公有多少琉璃珠,甄某便收多少。”

    如今洛阳城里的天子已成傀儡,这长沙王岂非唯一的皇室正统?

    天下将乱,可谁能说,眼下这个身旁不剩一名随从的年轻人,有朝一日不会登临大宝呢?

    听了这话,凌寒意识到,对方八成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其实也不奇怪。赵云之所以至今都无法确认,完全是因为消息闭塞。

    古代没有通信工具,几乎所有的消息流通,都依靠读书人之间的书信来传播,再由读书人告诉当地的百姓。

    只要得知长沙王出逃的消息,再见到自己拿出这么多琉璃珠,自然而然会往这方面想。

    看起来,对方是有心想卖自己一个好,这倒是很好理解。

    凌寒便道:“有多少收多少?甄兄确定收得下吗?不妨告诉甄兄,我掌握制造琉璃珠的法子,眼下,大约每天都能制造出十颗新的来。”

    “这个,”甄尧大吃一惊,他原先以为最多也就十几颗:“是甄某大言不惭了,恩公见谅。”

    甄尧脸上犹疑之色一闪而过,随后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可另用重甲与恩公交换。”

    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