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站在岸边,恭请道:“请殿下登船。”

    凌寒颔首,第一个登船。

    之后陆续登船的,皆是九江郡的重要人物。

    再加上船工与士兵,此次游船所载足有数百人。

    凌寒的位置自然是在最上面一层。

    没有他的允许,旁人也是不能够前往第三层的。

    游船缓缓扬帆。

    在正式游湖之前,凌寒少不得先要在第二层,同今日的受邀者一阵寒暄。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总算谈完了。

    凌寒登上独属于自己的游船的第三层。

    第三层,就面积来说,自然要比第二层小很多。

    因此,站在桅杆处,凌寒可以轻易看到第二层甲板上的景象。

    随意一瞥,瞧见孙策与孙权两兄弟站在船尾。

    孙策不时伸出手指引一番,逗得弟弟咧嘴,露出未长全的牙齿。

    很是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不过,这副画面持续并没有多久。

    九江的某个世家子弟上前同孙策攀谈,于是孙权懂事地默默转过头,独自眺望远处。

    凌寒也不再看他们,而是眺望湖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下意识地望了望船尾的位置,发现孙策还在同别人聊天,把弟弟晾在一旁。

    这回换了个人,貌似是孙策从江东带来的一名手下。

    凌寒同杨真说道:“这个兄长当得有些不像话。”

    杨真顺着视线看过去,笑道:“殿下说得是。”

    凌寒蓦地想起什么,偏头盯着他不说话。

    杨真被看得发怵:“殿、殿下,怎么了吗?”

    凌寒道:“你怎么还不下去?”

    杨真再次愣了愣:“属下也要去第二层吗?”

    凌寒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不是喜欢糜姑娘吗?她现在就在这船上,船上又没有其他的女眷。你不去找她,在我这儿待着做什么?”

    杨真这才“啊”了一声,准备下去。

    这时,凌寒道:“慢着。”

    他发现师兄也是正独自立在船头一侧。

    这就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想要与赵云处好关系的九江士人应当会有很多。

    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世家,想将家族中未出阁的女子嫁给赵云。

    莫非是师兄太过高冷?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操心那么多了。

    他对杨真道:“你去把师兄叫上来。”

    杨真说了一声是,正要离开。

    凌寒再一次望见,孙策把自己的弟弟晾在了一旁。

    这回是在同周瑜聊天。

    “这个孙策,真是不像话,竟然这么对待年仅十一的幼弟。”

    凌寒有些气愤,交代杨真道:“还有,把孙权也叫到我这里来。”

    杨真再次说是,就在快要下往第二层的时候。

    凌寒发觉,孙策还在同周瑜聊天,笑得十分开心。

    真是完全把自己的弟弟抛之脑后了。

    凌寒生气地交代杨真道:“你把周瑜也给我喊过来。”

    让他再聊。

    这回,杨真听了命令却没有动弹。

    凌寒奇怪地望过去,杨真不确定地问道:“殿下是让属下把赵将军、周郎君、孙权小公子叫到第三层是吗?”

    除非是让自己陷入险境的命令,杨真从来都是毫不迟疑、不假思索地执行。

    这一回却产生了犹豫。

    凌寒不禁疑惑道:“没错。怎么了?”

    杨真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匆匆跑下去喊人了。

    凌寒:“?”

    算了算了,难得出游。

    他仰头望了望天上明耀的太阳,而后重新眺望湖面。

    第66章

    杨真被凌寒赶到二层之后,还未找到糜氏兄妹,就被不少世家子弟所包围。

    平日里,他几乎时时跟在凌寒身后,旁人想要结交他也没有机会。

    若是过于殷勤,还得担心落下不好的名声。

    而这次的游湖会,正是可以正大光明攀交情的时机。

    杨真侍卫出身,虽然识得一些字,但是在这些扬州士人面前,说是半文盲一点也不为过。

    他平时跟随凌寒面见官员时,根本不需要说什么话。

    此刻,却是独自一人面对多名世家子弟,哪里招架得住。

    起初,杨真陪着笑,试图同每人说一句话就离开。

    结果并没有如愿。

    几名年轻的士人根本不想放他离开,完全挡住了去路。

    杨真挠了挠头,心想:这些读书人真的好烦啊,文邹邹地说着恭维话,让人起鸡皮疙瘩。

    殿下是要自己去找糜姑娘的,自己在这些人身上耽误时间算怎么回事呢?

    于是,他只好沉下脸说:“诸位,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听到这话,前方的几位年轻人笑容一滞,讪讪地让开路:“那就改日再叨扰杨将军了。”

    杨真点了个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