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亦道:“要杀便杀,哪儿那么多废话。我管你什么皇子殿下,今日你若是不杀我,来日我必会杀了你为二哥报仇!”

    扬州众将听他这般出言不逊,自是十分生气。

    凌寒却不以为意:“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们了。无论如何,本王敬重你们兄弟三人的情谊,会为你们葬于一处。”

    张飞别过头,不甘地冷哼一声。

    刘备俯首道:“刘备谢过殿下。”

    他们二人很快被带了下去。

    凌寒久久地望着刘备的身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对方毕竟是组成三国之一的势力主啊。

    刘备究竟算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有人说他是真正的仁义,也有人说,他是装模作样的仁义,其实是一个伪君子。

    凌寒却觉得,都不是。

    从道德层面来说,刘备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是个有私心的普通人。

    刘备心里分明是存着汉室的。在古代的伦理纲常之下,关羽曾经追杀于自己,而自己也一定要杀掉关羽,这种情形之下,刘备本应理所当然地将关羽交出来。

    但他选择想尽一切办法,奋力抵抗。

    与此同时,他心里有着怜悯之心。

    最后那一战便能看得出,刘备若是愿意,是可以拉更多的人死去的,让自己蒙受更大的损失。

    按理说,关羽注定要死在自己手里,他本人也同样如此,刘备理当选择这样报复。

    但他并没有。当他发现,二弟今日再无生机之后,便不再奋力抵抗了。

    刘备不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圣人,也不是假扮成圣人的伪君子。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凌寒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刘备。

    他看向黄忠道:“黄老将军,你又是如何想的?”

    黄忠正要开口,凌寒又道:“据本王所知,黄老将军跟随刘备应当不会有多久。常言道,子随父志。本王希望,老将军开口之前,能多为自己的儿子想一想。本王不会因父之过牵连其子,但老将军的决定,显然会影响他的仕途。”

    跪在黄忠身边的年轻人名为黄叙,正是黄忠唯一的儿子。且因是黄忠中年所出,黄忠平日里对他甚为溺爱。

    与黄忠一样,黄叙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忠于汉室的念头。但与他父亲有所不同的是,他很久之前便对年少成名的长沙王钦慕不已,方才那一战中,更是全程都在划水。

    即使是不得不与扬州兵交战的时候,黄叙也是选择用刀背将其击倒,确保自己的手上没有沾到一个扬州士兵的鲜血。

    黄叙听到殿下如此说话,连忙开始劝说自己的父亲:“父亲,那刘玄德方才也承认了,他执意与殿下为敌,是他的过错。殿下年纪轻轻便已成就大业,做出了许多举世瞩目之事,是天下众望所归之人,儿子也早在许久之前便有心追随。父亲,若您今日选择为刘玄德而死,纵然殿下仁慈,仍然愿意任用孩儿为将。可孩儿将来又如何有脸面在扬州做事?父亲,您一向疼爱于我,即使您不念天下百姓,也请看在孩儿的份上,归顺殿下吧。”

    这一番话,放在这个时代,足以称得上出格了。

    凌寒却深感不同寻常。

    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时代,黄叙竟能公然对自己的父亲说出“不念天下百姓,看在孩儿的份上”。

    黄叙这个名字,在历史上似乎是英年早逝,并没有多少记载。

    凌寒决定等回了扬州,请华佗为黄叙看一看,日后也对他多留意一些。

    黄忠望了望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

    良久,他终于对凌寒俯首道:“殿下若不嫌老臣年迈,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老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凌寒咧开嘴角:“如此甚好。”

    剩下来的武将,凌寒便懒得一一询问了。

    他将事情交给了一同前来,主要负责统筹运输粮草工作的荀彧来筛查。

    以荀彧的品性,既已主动表示效忠,就值得信任。

    凡是不愿投降的,直接杀了,不必留情。愿意投降的,则分别记录名单。

    荀彧会为他们推荐一个职位来安排,然后再交给凌寒做决断。

    刚挥退了他们,手底下又有人来报,说是刘琦请求面见。

    凌寒这才知道,原来刘琦不在江夏,而是在襄阳,并且之前被刘备给软禁了。

    凌寒同意了刘琦的请求。

    刘琦匆匆走入内,恭敬行礼道:“臣拜见殿下。”

    “起来吧。”

    凌寒问道:“听闻你先前因为反对刘备出战,故而才被他软禁在府中?”

    刘琦忙道:“殿下明鉴,确有此事。臣听闻刘皇……刘玄德欲以襄阳之兵对抗殿下,立刻从江夏赶来襄阳,想劝他迷途知返。哪知刘玄德竟恩将仇报,反倒将我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