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余被医生唬得发傻,暗自腹诽这还不臭了?

    韩宁不知道哪里弄来了梨,用随身带的瑞士军刀很细心地削着皮,薄薄的一圈下来,竟没有断,直接拖到了地上。最后才用两指扯断,递给她:“吃吧。”

    她说了句谢谢,接过来咬了口,水分太足,很快就有梨汁顺着她手心滑下来。正是懊恼时,他又递来了一张纸巾,她有些愣,没接。

    “进藏前也不看看注意事项,”他塞到她手心里,“怎么不穿衣服?”

    萧余看了他一眼,你这么问,想让我说什么?

    [正文 第六章西藏之行(3)]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睡了会儿,醒来看到他抱着电脑,就坐在自己身侧上网。因为同组人也有发烧的,医生并没有一直在这间房里,反倒是剩了他们两个独对着。

    萧余看着他,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他瞥了萧余一眼,举起左手给她看。很干净的手指,没有任何装饰物。

    她哦了声,从床上扯下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裹住:“有女朋友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饱含暧昧:“萧余同志,在这种空间时间,你还是这样的状态下,就不要讨论这种话题了吧?”

    萧余把腿也蜷起来,缩在沙发上笑:“我的意思是,你我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在这种空间时间,你竟然还呆在这里陪我,难道不怕家中美娇娘有异议?”他摇头合上电脑:“医生不在,我是怕你有什么问题没人搭理,既然这么说,我回去睡了。”

    萧余挥手告别:“晚安。”

    次日制片和创意总监都按时抵达,因为要驱车数个小时拍西藏圣湖,就早早回房各自睡觉,只有那些刚到的人兴奋的在酒店大厅里聊天。清晨起床驱车前往时,一个个都没了精神。好在因为高原的威胁,随车的有藏族导游和医生,不怕路上发生意外。

    萧余上车时,前排都已堆满了器材,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在低声闲聊着,只有最后一排看起来没人。她走过去时,韩宁正低头翻着本书,随手将座旁的衣服拿起来,示意她坐。昨夜的私下接触没有任何异样,眼下青天白日的,反倒有了些尴尬。

    她一路盯着窗外发呆,两人都没说话。

    车绕着山路行了两个小时,眼看着从骄阳烈日走到了漫天大雪。直到雪山之巅反倒是停下来,前方的车都在排队过山道,看起来要等上一会儿。

    从炎炎夏日,到了飘雪的山顶,车上人都有些按耐不住,纷纷下车拍照。

    韩宁忽然拍了下她:“下去看看。”

    萧余点头,从包里拿出冲锋衣套上,随他下了车。

    导游坐在最前排,只拉下车窗嘱咐他们不要随意蹦跳,以免缺氧昏倒。因为昨日的教训,她已经深刻体会了高原反应的厉害,只很安静地走到一个小雪坡上,看远处的风景。

    远近白雪,山峦起伏。

    飞机上匆匆一眼尚且感叹,如今身处其间,更显得不真切。

    韩宁走到她身侧,将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了下来:“套上吧,你穿得太少了。”上山时她就穿了半袖衬衫,此时套着冲锋衣也是冷,直到披上他的衣服才觉得暖和过来。

    入鼻的是一股淡淡的烟味,却杂了些陌生的体温。

    “还是不舒服?”他低头点了根烟,轻吐出淡淡的白雾,“看你闷闷不乐的。”

    她摇头,看着雪中的绸布经幡。

    蓝、白、红、黄、绿色,交杂在一起,被山顶的风吹得几乎要撕裂一样。

    “你暗恋过别人吗?”她忽然问。

    他认真想了想:“没试过。”

    她笑:“也对,你应该是招桃花的命,肯定只有别人暗恋你的份儿吧?”

    他不置可否,叼着烟,轻挑了挑下巴。

    “我很小的时候,应该说从记事起就开始暗恋一个人,”在这雪山之巅,她忽然有种倾诉欲,“他很好,真的很好,所以他有很多女朋友,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她说完,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换得他啼笑皆非的一句话:“怕了你,不要什么都往我身上套,”看着她不信的神情,他才轻咳了声,半认真地说,“你可以这么理解,在没结婚之前,我们还是很崇尚恋爱自由的。”

    “也对,”她笑,“他始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或许是看得太多,反而没有感觉了,”她比了个手势,“我婴儿大小的时候,他已经六岁了,就是这么看着我长大的。”

    他颔首:“世交,我也有不少世交的妹妹,不过早都结婚了。”

    她嗯了声:“他的女朋友很多我没见过,但也有认识的。有我爷爷的学生,或许,以后也会有我曾资助过的学生。”

    他沉默了会儿,才想要安慰她,就被她抢了先:“不用安慰我,我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估计是在高原人都有些头脑发热,难怪旅行容易艳遇,估计也是这道理。”

    他哈哈一笑,在大雪中竟有那么点儿夺目的感觉,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澄透彻,这个角度很是明亮。

    过了会儿,他回头看萧余,轻松道:“你是在暗示我吗?。”

    她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艳遇”,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裹紧衣服上了车。

    直到车快开了,韩宁才出现,导游一惊一乍地看着他单薄的外衣,埋怨着年轻人不注意身体,萧余听在耳朵里,才发现自己还披着他的衣服。

    这一天拍摄颇为顺利,自那木错返回他们一行人就住在了当地。

    自从晚上到这里,就在下着小雨。

    一整天从酷暑到暴雪,最后又是阴雨绵绵,整个剧组病倒了大半儿,北京来的除了她和身经百战的制片,差不多都在吊盐水。

    两个人缩在屋子里看了很久电视,才觉得很饿,索性出门觅食。岂料刚才走到酒店大堂,透过玻璃看到个瘦高的身影靠在酒店墙外,依然穿着白天那件冲锋衣,叼着烟在打电话,看到她出来,笑着点了下头。

    还真是巧。她也轻点头,算是招呼。

    门口恰好停了辆出租车,两人刚才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人叫了声萧余。

    她回过头时,韩宁已扔掉烟,捂住了电话:“这么晚最好不要出去,这里的治安和北京没的比,你们两个女人很危险。”说完,立刻对电话匆匆交待了句,迅速挂断,几步走到她们面前:“我正要去买包烟,大家一起挤挤打一辆车就够了。”

    萧余看他认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被制片扯了下:“你们去好了,我在酒店等着。”说完,还递了她一个加油的眼色。

    不等她说话,制片就又跑了回去。

    赶鸭子上架,也只能这样了。

    她刚坐进车里,就看见副驾驶座已经坐了一个男人,被吓了一跳。韩宁钻进车里,低声和她解释:“西藏一天黑就这样,一人开车一人押车,以防出事。”

    她嗯了声,才发现他离自己很近,只好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距离。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昨晚的事儿,挣扎了很久,才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给向蓝发了个短信:昨晚许南征有没有好好吃饭?

    很快短信就发了回来:我陪许总去吃的云南菜,他胃口很好,放心吧。

    云南菜。

    她侧头看窗上不停流下的雨水。他自来都不大上心如何哄女人,竟也特意陪她去吃了家乡菜,原来真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他们早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步。

    她忽然有些烦躁,索性按下关机,拿下了电池板。

    韩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拐进了一条小路,两侧几乎布满了粉红房子,隐隐香艳身影,毫不逊色于红灯区。“我一直以为这高原不一样,但某些地方还蛮相通的,”她伸手抹去车窗上的水雾,半笑道,“原来无论在哪里,先发展起来的,永远是最贴近大众需求的行业——”

    她话说的隐晦,身侧的人却立刻明白过来:“很有观察力,别的女同志来西藏都是感叹雪域高原,什么脱离世俗之类的,你却很关注西藏的民生事业。”他说的有模有样,双眼晶亮亮的,夹带着细碎的笑意。

    她嗯了声,忽然问:“这里有酒吧吗?”

    他笑:“这里什么都有,完全和内陆没差别。ktv大厅的秋千上都坐着露大腿的美女,酒吧啤酒妹的裙子,也绝对会短到让你瞠目。”

    她被他逗笑:“好,去看看。”

    到下车时,她才想起他出来的借口:“你不是要买烟吗?”韩宁微笑着摸出一整盒烟,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样的烟,我在酒店里还有一条。刚才看你一副嫌弃的脸色,总需要些借口才能下台。”

    她抿嘴笑:“好意收下了,调侃自动忽视。”

    进了酒吧,果真如他所说,该有的一样不少,如果不是仍有些高原反应,她都快忘了自己在西藏。两人足足喝了两瓶红酒,她才觉得吵得慌,大声问他还有没有安静的酒吧,还是换个地方吧?韩宁想了会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给她打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出了大门,已经是大雨瓢泼。他脱下冲锋衣,挡在两人头上,站在路边拦车,她在嘈杂纷乱的雨声中,很大声说:“还好我只比你矮了半个头,否则还这件衣服还遮不住两个人。”他笑着看她,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很久,才算是拦到车。

    最后也不过开了七八分钟,就到了一个很小的二层楼前。果真如自己要求的一样,很清静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他要了两瓶330的百威,背靠着镂空雕刻的墙面上,喝了口啤酒:“今晚雨太大,老板也懒了,要是往常,还有人会弹钢琴。”

    这要是在北京上海,没什么稀奇的,可一碰上“西藏”两个字,总让她感觉很玄妙。“你来了西藏几次?竟然有求必应,这种地方也找的到。”

    他笑,在昏暗的灯光中,恍惚的计算着:“其实没有几次,上一趟来还丢了女朋友。”萧余没料到他这么说,只能沉默着,等着他结束这话题,或是继续去倾诉。

    [正文 第七章辞职卸任(1)]

    “我和她才刚开始就跟着一帮人来了西藏,路上吵架不断,最后她竟就独自开车离开了大部队。那天晚上,同行的一个男人去找她,最后就重组了。”

    萧余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笑了:“你别这么郑重看我,老实说,才刚开始不会有多深的感情。再说我和你的那个也是一样的,如果有美女暗许芳心,感觉又不错,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你的‘来者不拒’有些严重了,谁年轻时没风花雪月过?该收心时收住,就够了,”他又喝了口酒,做了总结,“今年一月,我还去吃了他们儿子的满月酒。”

    “缘分。”萧余也拿起酒瓶,很浅地喝了口。

    他轻扬眉看她,似笑非笑的,偏还掺了些无可奈何:“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安慰人的。”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轻扬起眉:“你都不在意了,何不成全别人的缘分?”

    听着很有道理,可偏就有些怪异。

    到最后,还是他先认了输:“也对,”很快就喝完了一瓶,他又开了新酒,才忽然问她:“你的那个,是什么样的。”

    她咬着瓶口,看着墙角的钢琴,很简单的说了三个字:“许南征。”

    他怔了下,重复道:“许南征?”

    她嗯了声:“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见过,”他晃着手中的啤酒瓶,“将门虎子,很有名。”

    萧余唔了声,继续喝啤酒。邻桌最后一对儿小情侣也走了,只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