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杀人游戏,没想到现在还在看别人玩这样的游戏。一想到过去,她就不由自主总能联想到许南征,索性遏制了想下去的趋势,脱掉鞋,走进了小包房。

    因为是周五,连麦麦也没有睡,抱着个iad在聊天。

    “快三点了,还不睡?”萧余假意扫了眼。

    “女人不肯睡,男人怎么敢去睡?”麦麦睡眼惺忪地靠在墙边,看了眼韩宁,顿时眼中有了些异样,“半夜三点还在一起,笑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萧余被问的想笑,故意道:“你先解释清楚,和你聊天的人是谁,是谁说要等我的?”听他刚才的话,显然已开始了明目张胆的早恋行径。

    萧余看着自己这个小弟弟,没来由的开心,忍不住提起了当年的话。

    “笑笑,”麦麦垂下眼睛,用法语喃喃着说,“你是我的初恋,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我们都需要往前走,不是吗?”

    萧余张了张嘴,没话了。

    好在他才十二岁,要不然这口气,这语调,真就听着像被自己抛弃过。

    她正是哑口无言时,对面倒是笑了声:“有道理。”

    韩宁正靠着墙,和萧余隔着一个小方桌,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看着他们。他全身放松着,像是真的很累的样子,其实最近他也挺忙的……萧余想到刚才自己把他扔在地下车库好几个小时,很是内疚地挪过去,靠在他身边低声说:“是不是很累?”

    “有点儿,”他一手搭在膝盖上,夹烟的手指了指肚子,“主要是饿了。”

    萧余噢了声,更内疚了。

    因为说要加班,他一直没吃晚饭等着自己,到现在这时间都该吃早饭了……

    她的愧疚满满,一直延续到两盘咖喱牛肉端过来,她特地把盘子里牛肉都夹出来给他,生怕他吃不饱。韩宁的吃相一直好看,饿到现在了终于有点儿不顾形象了,可这么狼吞虎咽的倒让人看的食欲更好。

    萧余也是吃的都不顾说话,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才长出口气:“我已经成功从饿死过渡到撑死了。”

    “你又吃不胖,”韩宁把餐巾纸给她,“我就奇怪,你胃口一直很好,怎么就吃不胖?”

    “胃不好,导致吸收不好,”萧余擦干净嘴,瞥了眼始终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小阿姨,示意她别看的这么露骨,“你不知道有多痛苦,饿了就要吃达喜,稍微吃多了一些就要吃吗丁啉,总之离不开胃药。”

    “还不是你一直跟许南征学,十七八就不好好吃饭,”小阿姨撇嘴,“后悔了?晚了。”

    一句话扔出来,场面忽然有些静了。

    韩宁借口去洗手间,萧余才迅速叮嘱了一句:“他认识许南征,也知道我们过去的事。”

    小阿姨愣了下:“这么巧?”

    比这更巧的事都有,够写一本书了。

    她不想再多解释,又坐了会儿,就带着韩宁走了。

    其实有时候真挺矛盾。在一起久了,总要带着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可为什么无时无刻都会扯到许南征。她想说你不要多想,可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又有什么用?也许就像以前自己每次面对王西瑶,总会难过失落。

    经历过,所以感同身受,才会更怕他会尴尬难过。

    她侧头看了眼韩宁,韩宁像是有感觉一样,同一时间看她:“你要卖的房子,明天正式签合同,我约了晚上八点。”

    她噢了声,算了下时间没问题:“我明天下午要见我妈的朋友,吃完晚饭正好。”

    明明是自己卖房子,却只要签字时露个面,其余都无需操心。

    他的细心和耐心,简直是极致了。

    自从那次见了许南征,终于打破了一直的僵局,让她可以说服自己偶尔去看看许爷爷。老人家已经瘦的不行,那个一直给自己讲建国前诸多丰功伟绩的老人,真已到风烛残年了。

    她每次去探望时,许南征都不在。

    本来是大家默认的事,可上次偏就很尴尬,碰上许南征始终在国外的舅舅,因为常年没回国,印象中还是她和许南征如何要好,一看见她就问南南怎么没回来?当时她尴尬的不行,最后还是许爷爷把话带了过去……

    其实她一直知道,除了母亲,在大多数长辈眼中,自己就该和许南征在一起的。也许就是这样,在加上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自己的爱情。

    在外人眼中当然好,可是这样的自己,难免任性。

    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因为升学分开,多少人因为异地分开,多少因为家庭阻力分开,都为了现实屈服放弃。这些在她眼里都不成问题,可就因为解决的轻松,反倒是少了很多能力。

    那些感情遇到问题,能够去解决的能力。

    晚上,韩宁特地打来电话,叮嘱她不要忘了来签上大名。

    她挂了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外边已经黑下来。以前后海还不是很有名,她只记冬天偶尔回来这里,热热闹闹地滑冰……

    “我晚上要去签个合同,”她收回视线,从烛火上拿下茶壶,又倒了杯水,“您什么时候飞机走?”

    “今晚,”廖阿姨看她,“笑笑,你怎么说了一下午,也没提到你男朋友?”

    “……说什么,您想听什么……”

    只要是未婚的女人,不论多大年纪,都会对爱情有憧憬。她看着自己母亲的闺蜜,实在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该说什么。

    “随便聊啊,你还不如你妈妈呢,她年轻时候和我在一起,经常说这些。”

    那也要看年龄差距的……

    她想了想,索性拿出手机翻韩宁的照片,找到了一张给狗洗澡的照片,递给廖阿姨:“背景什么的,我妈肯定都告诉你了,直接看照片吧。”

    廖阿姨拿过去,认真看着,半天也没评价。

    她虽然拿着杯子在喝水,可不自禁地就紧张起来,也不知面前这个女强人会说什么……

    “挺好看,你们两个以后孩子肯定好看。”廖阿姨笑着下了评价。

    她险些被水呛到,正要说话时,已经有人站在了桌边。

    她仰头看过去,许南征似乎扫了眼廖阿姨拿着的手机,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南南来了?”廖阿姨随手把手机放到桌上,笑著招呼。

    “刚才在窗外看见你们,就直接进来了。”许南征对萧余点了下头,坐下来。

    侍应生拿来酒单,他没看,随便要了杯水。

    两个人开始说起公事,是连锁酒店的事。

    这个案子的开始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多少也听得懂其中一些话,反倒更多了些尴尬……可是廖阿姨终究是长辈,许南征刚到自己就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等五分钟。

    “笑笑?”廖阿姨忽然叫她。

    她抬头,发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困惑。

    “这项目本来要带你做的,不过看你也没心思做生意,”廖阿姨避重就轻,继续轻松说,着计划,“当作我给你的结婚礼物,上市后多少会给你些股份,南南也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用了吧,我什么都没做过。”

    “怎么能说没做过呢,”廖阿姨语音带笑,“当初没有你的关系在,我就不会找到南南,没有他费心做,说不定这个计划我也想想就忘了。”

    她刚想说什么,廖阿姨又接着说:“你妈妈家的习俗,不就是哪个孩子成家了,长辈就送些股份吗?就当我入乡随俗好了。”

    许南征拿起水杯,始终不发一言。

    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是由自己而起,她才不想再有联系。可是现在当着许南征的面,却不能说出直接的原因,且先放下这个话题,等到过两天再电话说好了。

    “对了,”廖阿姨看她不再推辞,忽然去看许南征,“这件事,你未婚妻不会有意见吧?女朋友就算了,要是未来太太,还是要商量的。”

    她正收好手机,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身后恰好传来一阵纷杂的笑声,交杂着低缓的音乐,有些刺耳。

    [正文 第四十三章分岔路口(4)]

    许南征沉默了几秒,仿佛这句回答不是对身边的人,而是对面的萧余:“她不会有意见。”

    “那就好。”廖阿姨笑了笑。

    之后说了什么,她不大听得进去。

    直到推开了玻璃门,一股子冷风扑面而来,才发现自己没系上大衣。里边是只是件羊绒的短袖,在室内刚刚好,出来就有些抗不住了。她一颗颗系上纽扣,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偏就用了很久。

    到最后弄好了,才算是长出口气。

    就像小航说的,有些关系真的是疏远了,连他订婚了自己都不知道。

    她沿着路往出走,因为天色晚了,湖面上滑冰的人也少了不少。这么冷的天,可是偶尔那些滑倒的人还是坐在冰面上,哈哈大笑。以前自己也喜欢过来后海玩,毕业了工作忙了,时间也就少了,慢慢的这里就变成了有情调的地方,慢慢又被人说俗。

    可是不管岸边如何灯红酒绿,结冰的湖面,吵闹的人始终没变过。

    韩宁的电话,很准时打进来:“我刚才听交通台,你那里应该有些堵,现在开到哪儿了?”

    “我啊,”她算了下时间,肯定要迟到了,“我出来的有点儿晚,不想开车了,你顺路吗?来开车接我吧。”

    韩宁笑了声:“我肯定不顺路,不过既然萧大小姐都开口了,就是在天津也要说自己顺路,”他顿了下,叮嘱说,“找个酒吧乖乖等我,我找条比较近的路,尽快过来。”

    隔着一层玻璃,朦胧能看到外边的样子。

    许南征从萧余走后,就开始摸着打火机点烟,可连着三次都没打亮火光。一侧的侍应生很识相,凑上前递了火。

    “笑笑还不知道?”廖阿姨倒是意外了。

    “可能还不知道。”他看着外边的人影。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昨晚下了病危通知单,我在医院呆到凌晨,”他忽然笑了下,“不过好在经我之前的事,病危单也没那么可怕了。”他莫名出神了一会儿,才对着淡然喝茶的人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车路上说?”

    “好,”廖阿姨抬腕看表,“路上说。”

    许南征的车停在附近,他一路走去取车,边走边说着什么。忽然他就停下来,看见本来早走一步的萧余站在湖边,也不像要走,也不像是要留下来继续玩。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走?”他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萧余愣了下,回头说:“在等韩宁。”

    因为冷,呼出的气都成了淡淡的白雾。

    他看了眼灯下的湖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自己过来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萧余也想说什么,可想了无数个话题,最后还是作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曾经看到姚谦的访谈,说到当初创作《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想……那个捧出无数明星的作词人,很是有感而发地说着这种感觉,你熟悉他的每一个习惯,甚至每个表情的意思,可终究只能是陌生人。

    身后忽然一阵雀跃吵闹,他们下意识回头,一个男人被人簇拥着签名合影,看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哪个小明星了。

    或欢喜雀跃,或含笑合影,却都与他们无关。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我该走了。”

    因为在湖边站的太久,她上车时,韩宁摸了下她的手,立刻眉头就皱起来了:“你一直在室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