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炼药上我皮毛不懂,你很懂。那我请教你,要炼好药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葛东旭冷冷一笑,沉声问道。

    “这……上好的药材?药方?炼药的技术?”拓跋冷闻言不禁沉吟起来,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中流露出举棋不定的目光。

    他半途踏入炼药一道,便沉浸其中不得自拔,每日琢磨药方,每日操练炼药技术……但他还真从来没深思过炼药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连这都不明白,你还敢说我皮毛不懂,还敢以炼药大师自居?”葛东旭冷笑道。

    “难道你懂?”拓跋冷猛地抬头望向葛东旭。

    “葛长老,拓跋长老,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秦雅英和秦文晟见葛东旭跟拓跋冷闹起来,不禁有些着急。

    “无妨,我不会跟拓跋长老争吵,我只是要他明白一个道理!”葛东旭摆手打断,然后目光如电地看向拓跋冷道:“那我就告诉你,做生意,要先窥人心,懂得人心,生意方可兴隆。炼药亦是如此,只有真正窥到药性,懂得药性,才能根据药性变化出万千药方,才能炼制出各类上好的药物!否则若是不懂药性,就算再好的药材落在手中,也是白白浪费。你说做生意窥人心是小人之心,邪门之道,那我问你,炼药先窥药性,这又是什么?是否你也不屑为之!你若连药性都不屑去仔细研究,只想着从哪里寻觅上好的药材,上好的药方,学上好的炼药之术,那我告诉你,你想再提升炼药之术,根本就是痴人妄想!何为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这就是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葛东旭的话,秦雅英、秦文晟还有秦玲儿三人听了只是觉得有理,觉得确实如此,但葛东旭这话落在拓跋冷耳中却如同雷声滚滚,轰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虽因为老城主动了怜悯之心,让一位药师收留了他。但那位药师却嫌弃他,从不肯教他,也不给他药物练手,更不会传他药方,他是通过不断偷学,一步步才取得今日的成就。所以一直以来,他总下意识地认为,若当初他有好的药方,有好的药材,有好的炼药技术,他应该不会止步于此,却忘了他能偷学到炼药之术,并渐渐成长为炼药大师,是因为早年采药时打下的药材基础知识。

    否则他若对药一点都不懂,又如何学得来炼药之术?又如何能炼制出好药?

    生意也是如此,若连顾客的心思都摸不透,你的产品再好,他若不动心,又有何用?

    “多谢葛长老当头棒喝,拓跋受教了!”呆立许久,在秦雅英等人暗暗着急,生怕拓跋冷会恼羞成怒时,拓跋冷突然对着葛东旭一躬到底。

    “这……”秦雅英三人当场看傻了眼。

    一向冷漠寡言的拓跋冷被葛东旭训斥了一顿,而且还是借着他引以为傲的炼药术来训斥他,而拓跋冷竟然还向他道歉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秦雅英三人根本不敢相信。

    “你还算有点悟性!也能堂堂正正,知错就改!不错。”葛东旭见状却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相反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大言不惭地说道。

    葛东旭这幅样子自然又看得秦雅英三人一阵发愣,倒是拓跋冷不仅没有恼火,还谦虚地微微躬了下身。

    葛东旭刚才那番话,对于秦雅英三人没什么,对他确实是当头棒喝,受益匪浅,就冲这个,葛东旭就算表现得再大言不惭一些,拓跋冷都不会觉得过分。

    不过拓跋冷觉得不会过分,秦文晟却是担心再让葛东旭显摆下去,拓跋冷的面子搁不下去,没一会儿便以有事情为由拉着拓跋冷离开了小院。

    “噗哧!葛长老你真是厉害!嘴皮子随便动动,百药堂便起死回生,如今更是夸张,嘴皮子随便动动,连拓跋长老都被你给说得团团转,竟然给你鞠躬道谢了。厉害,厉害!玲儿不佩服都不行啊!”拓跋冷一走,秦玲儿便冲葛东旭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懂,我这话对于拓跋长老而言乃是金言玉语,乃是指点他,他当然要向我鞠躬道谢了。”葛东旭笑笑道。

    “噗哧!是,是,这么说起来,您老必然还是一位炼丹师,既是炼体者又是炼丹师,厉害,厉害啊!”秦玲儿一脸夸张地说道。

    “玲儿,怎么说话的!”秦雅英闻言瞪了秦玲儿一眼,不过自己脸上也忍不出露出一丝笑意。

    正如秦玲儿压根就不信葛东旭是一位炼丹师一样,秦雅英也不信。

    炼丹师向来都是炼气者,秦雅英从未听说过炼体者还能成为炼丹师的,至少在南澜国她从未听说过。

    拓跋长老乃是大药师,大药师再上去便是一品下阶炼丹师了。葛东旭说自己指点拓跋长老,在她们主仆看来自然是他吹嘘玩笑之言。

    第1214章 入山

    陆家,议事厅。

    陆角陇和庄羽然分宾主坐在上位,下面站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正是之前秦雅英他们离去后去百药堂转悠的人。

    “你们真的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陆角陇问道。

    “回家主,没有。除了一楼有几样便宜货在大减价,比我们玄草堂低了不少,其他的基本上都一样。”下面的人恭敬回道。

    “一楼那便宜货又能值几个钱,真正的修士哪个会看得上眼!这件事还真是透着邪乎了,怎么突然间百药堂的生意就好转起来了呢?”庄羽然皱眉道。

    陆角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然后对庄羽然安抚宽慰道:“这件事庄大师不必放在心上,反正再过几日便是元兽山狩猎之日,这百药堂生意不管好还是坏,以后都是要归大师来打理的。”

    “嘿嘿,也是!也是!”庄羽然闻言一脸阴险地笑了起来,不过很快那阴险的笑容转为了狰狞凶厉:“希望那个炼体者不要跟着去狩猎,这样等家主回来时,我就将那家伙抓起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简单,不过就一炼体者,就算他跟着去狩猎,老夫也必将他抓回来,让大师一解心头之恨!”陆角陇笑眯眯地说道。

    “如此我就多谢家主了!”庄羽然闻言冲着陆角陇拱手道谢,目中透出一抹快意解恨之色,似乎已经看到了葛东旭落在了他的手中。

    ……

    转眼已是冬天,寒风冷冽。

    夕阳下,元兽山下辽阔的平原,八匹骏马在迎风疾驰,蹄声轰然,回荡在平原上空。

    八匹骏马都是通体漆黑,在阳光下闪烁着黑色光泽,如同黑色的闪电,骏马蹄下有烟云升腾,仿若踏云而奔。

    此马正是产自元兽山少数几种能被驯服的元兽,踏云黑光驹。

    骑着踏云黑光驹的正是秦府此趟冬季狩猎小队。

    带队的是秦家家主秦雅英,其他七人,一位是秦雅英堂叔,秦文韬,练气十层,一位是叶姥姥,就是上次给葛东旭探查伤势的老妪,同样是练气十层。除了这三人和被视为炼体者的葛东旭,还剩下的四人,其中三位练气九层是自幼在秦家成长并栽培起来的家将头领,秦修,秦岸和柯坚成,还有位则是跟葛东旭一样是秦家客卿长老厉仇,此人有练气十层修为。

    元兽山中,只有黄级八阶及其以上的元兽方才会在体内结成元石,它们的肉身才真正值钱,所以修为低的人进元兽山并没有用。不仅没用,人一旦多了,反倒会引起元兽的注意,引来危险。所以每年进元兽山狩猎,都是家族中的精锐,人数也很少会多过十人。

    厉仇人看起来有些阴森,这种阴森跟拓跋冷的阴森给葛东旭的感觉不一样。

    前者让他隐隐有些不喜,总觉得这厉仇就像一条毒蛇,随时会咬人一口,而后者则是因为容貌和性格的缘故,人却是堂堂正正。

    夕阳对着辽阔壮丽的平原洒落下最后一抹余光,然后彻底沉落到元兽山后。

    葛东旭等人经过长途跋涉也终于来到了元兽山脚下的一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无人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