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笑问。

    “主公。”张山挠了挠头,道:“这铺子价钱太贵,正扯皮呢。”

    “多少?”李铮目光四下里一扫,一边问道。

    “他们要一百钱一人,都及得上一石精粮了。”张山抱怨了一下,却道:“不过铺子里的这批奴隶都是强壮的战士……”

    李铮微微颔首,想了想,道:“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人。”张山老实回答。

    “嗯……一百五十人的话,需要一万五千钱……”李铮琢磨着,道:“跟管事的说,一万三千钱全买下来吧,不行便罢。”

    说完,李铮转身,走向街边的墙角。

    “这位小爷,买俺吧!”

    见李铮注意到了这边,墙角里互相依偎着挤成一团的卖身者们便都眼巴巴的望了过来。机灵的便立刻大声喊叫,希望引起李铮的注意。

    见有人带头,其他的人也跟着叫喊。

    顷刻间,这一片便喧闹起来,一些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哭的哭,叫的叫,杂乱无比。

    看着这一张张殷切期盼的脸,看着他们佝偻的身子,蜡黄的脸和干涸的嘴唇,李铮的心里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我的心还是软的……”就这么默默的看着,李铮忽然觉得,自己距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近了,那种隔阂感,在逐渐消失。

    深吸了口气,李铮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狠狠的握了一握,沉默了片刻,才大声道:“某的草场里需要人手,但有条件。”

    卖身者看着李铮,渐渐安静了下来。

    “有手艺之人优先。”顿了顿,李铮接着道:“各种工匠皆可,拖家带口不忌。”

    “俺,俺会打铁!”

    “会放牧算不算?”

    “种田呢?”

    “俺有一把力气,干什么活儿都行!”

    听完李铮的话,好多人都激动起来。

    李铮伸出双手按了按,待得吵嚷声渐小,这才道:“自觉符合条件的,站在左边,做好准备。”

    正好这个时候,张山那边也办妥了。

    钱货两清之后,张山带着那一百五十人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这时代,尤其是对于胡人而言,作为战俘作为奴隶,被贩卖、赠送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这一批奴隶看起来很老实。自现在起,他们的性命,都握在新主人的手里。他们的生活,以后的吃穿,都要靠新主人了。

    当然,他们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主公。”

    张山看了看那群衣衫褴褛难以蔽体的那群流民卖身者,疑惑道:“这些人……”

    李铮笑了笑:“草场缺人嘛,多多益善。”

    说话间,卖身者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以家庭或者朋友为纽带,各自集结了起来。

    算起来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人,但李铮看了,却并没说什么。其一,这里的卖身者并不是太多,其实总共也就这么些人,李铮先前说那么多条件,也就是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其二,人口就是资源,是最大最重要的资源。只要有了人,什么都会有,草场现在不就缺少人手吗?

    再一个,李铮的心,还是软了。或者说不论男女老幼,其实都是有用的。

    让张山将这两百多已经处于生死边缘的男女老幼组织了一下,便带着这总计三百七十多人,有秩序的往城外行去。

    当然,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还是引起了灵州官方的注意。不过好在驵侩里傅氏的新管事也认得李铮,帮忙说了句话,这才轻易的出了灵州城。

    这一批人口,不论是从铺子里买的青壮奴隶,还是那些拖家带口的自愿卖身者,其实都是饥肠辘辘,行动艰难。

    李铮知道他们体力虚弱,现在天色还不是太晚,所以便走的很缓慢。

    待队伍走到傅氏坞堡的时候,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这时候,周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

    “李小哥!”

    周肥迎上来,一边看了看李铮身后的褴褛的队伍,一边笑道:“三万石粮食已经准备妥当,不过坞堡只能拿出一百辆马车来运输。”

    李铮听了,盘算了一下,皱眉道:“这样算来,一次顶多能运走一千石,三十次才能运完……”

    “没办法。”周肥无奈的摊了摊手:“坞堡里用于运输的马车本就不多,坞堡本身还要用,所以……”

    李铮点点头:“某明白。看来要好几天才能运完。”

    说着李铮又道:“周管事,某这里还有点小事相求……刚刚买下的这批家奴都饥肠辘辘,体力严重跟不上,所以想请周管事借给某一些炊事工具,先做点稀粥,给他们填填肚子,方便赶路。”

    到草场有五十多里地,这些虚弱的家奴若不吃点东西,又是夜行,难免会有损失。

    周肥闻言笑道:“此乃小事。”

    说罢,便吩咐随行的侍从,往坞堡里去了。

    待得工具齐全,李铮便让人立刻埋锅,就在这坞堡大门外的旁侧,开始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