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杀意澎湃,一口钢牙咬的嘎嘣响。先前冲阵这么久,都没有损失一人,但眼下不过几个呼吸,就折损了三人,心头的痛恨惋惜,让李铮恨不得立刻斩了王国!

    但眼下情形不对,只能强自按捺,再也不看那中军大旗,拔转青云,率着众战骑,迅速突破已经混乱起来的叛军,往冀城之下杀奔而去。

    而王国的不知生死,也为李铮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至少在这一刻,叛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箭雨覆盖的中军大旗下,拦截无力,也无人追击。

    “府君在何处?!”

    李铮杀出叛军军阵,一双眼睛放出凌厉的光,盯着西城下那片不断在缩小的战场,大喝道:“府君莫慌,我等来也!”

    同时,身后的白狼眼珠子机灵一转,也大喝道:“王国已死,尔等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那正在围攻傅燮残兵的叛军闻言,不由齐齐回首,待发现王国中军大旗歪歪扭扭,也都把心提了起来。

    “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铮所率的战骑已经冲到近前。

    二话不说,端起长枪就刺。

    “府君在何处?!”

    李铮一边杀敌,一边大吼。

    终于,有回音传来。

    “尔等可是援兵?府君受伤了,快来救助!”

    李铮循着声音,很快就杀透这波叛军,来到了战场中央。

    放眼望去,却见无数的死尸呈现出环形模样,剩下还活着的士兵,将一个躺在地上的将领死死的保护着。

    “前面可是汉阳府君傅燮傅南容?!”

    李铮放缓速度,大喝道。

    “正是府君在此,来者何人?!”

    有一小校模样的将领回答道,看向李铮的眼神里带着惊讶以及警惕。

    “我乃灵州李铮,早闻汉阳危机,特率部众前来营救府君!”

    那小校这时候已经将李铮以及身后杀出来的战骑众将士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惊奇于这些骑兵的迥异之处,也约莫是发现的确不是叛军耍诈,这才松了口气。

    李铮见状,一边吩咐白狼等人挡住混乱拼杀的叛军,一边带了数骑策马走了过去。

    “府君受伤跌下战马,已经昏迷!”那小校见到李铮近前,连忙挥退围着傅燮的士兵,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道:“这位将军,快快将府君带走吧!”

    李铮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将傅燮抱上青云宽厚的背部,喝道:“一起走!”

    “我等有负府君重托,不能保全冀城,死不足惜!”

    那小校闻言,却道:“瓦罐不离井边破,今日有死而已!”

    “何必如此?!”

    李铮闻言,心头一颤:“何不留待有用之身,待日后杀回冀城,剿灭叛军!?”

    那小校咧嘴一笑,再也不看李铮一眼,回首喝道:“兄弟们,随我杀敌!”

    “杀杀杀!”

    一干浑身浴血,看似残兵败将的兵卒,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生命中最耀眼的光。

    他们擎起兵刃,迈开重重的步伐,向不远处的叛军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李铮眼角都快要裂开了,最后狠狠咬牙,强自按捺心中又一次涌上来的痛恨,别过头去:“白狼,走!”

    自丘陵冲杀而出,到现在,李铮麾下数十人冲破万军大阵,到现在见到傅燮,已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的激烈厮杀,别说是麾下众将士,连李铮自己,都觉得有点累了。

    青甲战骑倒是精神抖擞,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见血,七头青甲战骑还十分的兴奋。但一干轻骑胯下战马,却已经浑身流汗,微微喘息。

    王国现在死没死李铮不知道,就算是王国已经被那波乱箭射死,但眼前还有这数万乱兵,他们几十人,就算累死,也杀不完!

    走,为上策!

    ……

    也许是王国死了,也许是叛军被李铮杀怕了,在李铮回头再次原路突破叛军军阵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轻松了不止一筹。

    不过片刻,一行战骑就冲破了军阵,迅速往朱圉山扬长而去。

    ……

    然而出乎李铮意料的是,王国并没有被乱箭射死。

    虽然受了伤,但很快缓过气,花了数个时辰,才将乱兵重新集结起来。

    再次集结起兵力的王国,首先便将还在做最后一搏的些许冀城兵丁绞杀干净,然后打破城门,进入了冀城。

    于此同时,王国一边让信使给韩遂传讯,一边派遣了一支数千人的精兵,循着李铮离去的方向,尾随而去。

    李铮让他丢脸丢大了,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

    非但王国自己派遣了人马追击李铮,还让信使传讯韩遂,将李铮的厉害之处夸大了无数倍,只道李铮有近万精锐兵马,威胁颇大,又救走了傅燮,要求韩遂发兵围堵。

    虽然李铮这一彪骑兵在战阵中的悍勇表现,让王国心寒。但王国却认为,这支骑兵再强大,也不过区区数十人,他拥兵数万,还是名义上的叛军首领,就是拿人命填,也要把摘下李铮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