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铮并不觉得他们可怜,作为敌对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不成李铮还要因为怜悯生命,而放他们离开?

    难道这些人逃出生天之后,就不会追杀李铮了?恨不得扒皮拆骨才对吧。

    “走吧。”

    李铮挥了挥手,在努罗的引领下,沿着山崖,迅速往北而去。

    北端出口处的山崖上,傅燮看着身旁的五十兵卒将木石推下去之后,又看着他们射出火箭,点燃了谷内的柴草。

    烟熏火燎中,耳朵里听着谷中传来的嘶吼惨叫,脑子里映衬出那些绝望狰狞的脸,傅燮心下有些不忍。

    不过傅燮是明白人,并不多说什么,只转身与一行人迅速下了山崖,在出口外集合。

    当李铮等人到北端出口外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的不是傅燮,而是白狼。

    白狼等数骑冒充李铮,作为诱饵将追兵引入山谷。多亏了他心里清楚谷中陷阱的大概分布,专挑旁边紧挨崖壁而走,这才没被己方的陷阱所坑。但即便如此,也有两骑不小心折了马腿,跌下马背受了伤。

    嘴角一翘,李铮笑了。

    “李贤弟!”

    “主上!”

    “没事就好!”李铮上前拍了拍白狼的肩膀,又对傅燮道:“傅兄,这次给他们来了下狠的,想必那韩遂会恨你我入骨啊。”

    “我二人早让韩遂恨之入骨啦。”傅燮笑了笑,道:“此战之后,想必短时间内不会有追兵了,接下来贤弟有何打算?!”

    “打算……”李铮吸了口有些呛人的空气,道:“我准备先将傅兄你送到左冯翊,然后就回灵州。”

    “回灵州?”

    傅燮皱了皱眉,道:“此番你以少胜多,转战千里,数败韩遂大军,立下大功,何不随我去长安?待为兄上书朝廷,天子定然不吝赏赐,是时与我召集兵马,一同杀回凉州,岂不更好?”

    李铮闻言微微一笑,道:“傅燮此言虽然在理,不过在下却另有打算。”

    说着,顿了一顿,接着道:“有傅兄在,天子自不会亏待与我。不过朝廷这边有傅兄就足够了,而我钉在灵州却更有用!”

    傅燮思索片刻,欣然点头:“不错,到时候你我东西夹击,韩遂必破!”说着,傅燮思索了片刻,又道:“贤弟手里都是家兵,人数不多,不若这样……你回到灵州之后,暂行护羌校尉之职,先行招募兵马,加紧训练!”

    傅燮考虑到李铮手里人马必然不多,要在凉州做钉子,恐怕难以抵挡韩遂的进攻,撑不到朝廷发兵,所以才有了这句话。

    再则,李铮手里力量越大,到时候朝廷发兵反击的时候,起到的作用就越大。

    李铮听了,心里一喜,却状作为难,道:“这样不合规矩吧?万一天子追究下来……”

    “无妨!”

    傅燮大袖一挥,笑道:“护羌校尉之职早就名存实亡,而今凉州又乱,朝中也不会有人觊觎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位子。加上贤弟战功卓著,又深明大义,有为兄为你周旋,想必要不了多久,贤弟就会接到朝廷的任命诏书了。”

    “如此,”李铮深施一礼,道:“那就拜托兄长了!”

    傅燮笑着将李铮扶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道:“贤弟用兵娴熟,有名将之资,为兄也只是不希望贤弟这样的将才流落在野而已。只希望贤弟时时谨记保护百姓,效忠朝廷,为兄便安心了。”

    “兄长之言,小弟铭记在心。”

    李铮郑重的作了个揖,心里却道,保护百姓是一定的,但效忠朝廷嘛……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见李铮郑重其事,傅燮欣慰不已,又道:“我傅氏已然迁走美阳,留在灵州的一些家当也没甚用处,不若予以贤弟用以招兵买马。稍后为兄手书一封,你回灵州之后交给驻留坞堡的管事,然后便接管傅氏祖宅吧。”

    “啊?!”

    李铮听了,不由一愣,接着,一种感动涌上心头。

    傅燮能为他这般考虑,还送出祖宗基业,也个人情也太大了。

    对于李铮而言,这不异于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傅氏虽然迁走,但傅氏在灵州的产业,却还都在。坞堡、土地、商铺等等等等,这是怎样一笔巨大的财富?!

    有了这些,李铮的势力可以在短时间内,膨胀许多倍!

    这也正是他需要的。

    现下凉州太乱了,他急需发展壮大,但他除了一个草场,其他的产业也才刚刚起步。若是接管了傅氏留下的家当,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灵州!

    “还是傅兄知我。”李铮又作了一揖,道:“小弟正愁如何壮大力量,对抗叛军,没想到傅兄竟然如此慷慨。傅兄,多谢了!”

    ……

    薄落谷出口内外,仅仅木石所隔,却是天差地别。谷中大火冲霄,照彻了半边天,使黑夜如同白昼,其中惨叫嘶嚎让人心中震怖。然谷口之外,却在言笑晏晏。

    大火越烧越旺,热气澎湃,烟熏火燎,李铮等人受不住,连忙远离此地。

    连夜让努罗带着步卒与一些伤员率先返回灵州,李铮自己则与白狼领着数十骑,护送傅燮往东,直奔左冯翊。

    至于说李铮为什么不守在薄落谷,等着痛打落水狗,却是没有必要了。

    经此火攻,那万余叛军至少得死个七八成,剩下的残兵败将对他已经没有了威胁。再则,他这次火攻只是为了解除追兵的威胁,顺便给韩遂一个下马威,并非以杀人为乐,对于那些残兵败将,放过也无妨。

    ……

    泾水起源于安定境内凡亭山,向东横贯半个安定郡,贯穿右扶风一角,又进入左冯翊境内,最终汇入渭水。

    一行五十余骑护送着傅燮,出了陇坻升头山,沿着泾水南岸疾驰,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出了安定郡,进入了右扶风。在漆县外休整了一夜,次日再次出发,穿过右扶风一角,进入了左冯翊范围。

    又花了两天时间,最终,李铮将傅燮送到了京兆尹境内的安陵县。

    从安陵县往南,不过几十里,渡过渭水,就是大汉朝的西京,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