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肥虽然有些异议,但他知道,李铮的决意,是不能反驳的,做好李铮吩咐的事,才是他的本分。

    打发走周肥之后,李铮默默的坐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里千头万绪。良久,才叹了口气,自语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李校尉!”

    李铮抬头一看,却原来是荀攸。

    于是连忙起身,拱手一礼,道:“公达先生这几天辛苦了。”

    荀攸回了一礼,笑道:“哪有什么辛苦的。倒是李校尉,我看你有些愁绪,何不说出来,参详参详?”

    李铮哈哈一笑,道:“在下能有什么愁绪?”说着,话音一转,道:“不知前日里说的事,现下若何?”

    “已经差不多办妥了。”荀攸看出李铮不愿提起愁绪,于是顺着李铮的话,接口道:“通过驵侩和周林的商队散播谣言,双管齐下,想必不出十天半月,那韩遂就该有所动作了。”

    驵侩里南来北往都是商人。虽然现在凉州局势紧张,但也阻拦不了这些商人火热的心。通过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达到传播讯息的目的。

    至于周林的商队,就是一个额外的补充。

    “对了。”

    正说着,荀攸转言却问道:“李校尉,我观灵州城的下水道工程,似乎有些不妥之处,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李铮微微一愣,心里疑惑。下水道有什么不妥?

    “在下洗耳恭听。”

    荀攸笑道:“那下水道联通城墙内外,李校尉可知,若是灵州城被围,下水道便是一大破绽。”

    “嗯?!”

    李铮闻言不由一怔,脑子里迅速运转起来。

    越想,越觉得荀攸的话有道理。

    在提出建设下水道之时,李铮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从那个时代带来的固有思维,仍然影响着他的判断。

    而这个时代,城墙是最主要的防御建筑。若是有了破绽,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转念间,李铮却又心里嗤笑起来。

    若真有那么一天,被敌人打到灵州城下,那也就预示着李铮差不多快玩完了。灵州这样的小城,城墙的防御力量也就那个样,相较而言,有没有下水道,有没有破绽,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想到这里,李铮镇定自若,大笑一声,道:“公达先生的话虽然有理,但李某却不敢苟同。”

    “哦?”荀攸露出倾听的神色。

    “城墙不是防御,而是束缚!是一种示弱的行为!进攻,唯有进攻,不断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李某不会让敌人有兵临城下的机会,若是真到了那一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某无能,该死!”

    “曾闻御人于国门之外者,李某深以为然。再则,公达先生以为,区区灵州小城,能防御多少敌军?”

    荀攸闻言,眼睛不由一亮,口里却道:“李校尉的理念,的确与众不同。但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李校尉难道敢保证,不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敌人兵临城下吗?!”

    “呵呵。”

    李铮悠然一笑,道:“这只是一个理念,李某崇尚进攻,一直以为,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我能做的,就是将这一理念贯彻实施下去,至于能做到那一步,我却不能做承诺,也做不了承诺。”

    荀攸微微颔首,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接下来,二人谈天说地,纵论古今。荀攸学识渊博,曾周游天下,印证学问。而李铮呢,则来自于另一个时代。

    两人一个渊,一个博,聊起来端的是相得益彰。

    一个说大汉朝某个地方发生了某些事,有某些景致,某些有趣的人物,蕴含怎样的寓意。一个则说在大汉之外,有什么人种,有什么物种,有什么国家风俗。

    一时间,二人都被对方话里的内容吸引住了。

    待得肚子咕咕叫,二人这才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李校尉如此年轻,竟然有这般见识,着实令攸佩服不已。”荀攸由衷赞叹。

    李铮呵呵一笑:“公达先生的话,每每发人深省,比之在下可高深多了。”

    说着话,李铮邀请荀攸一同用餐,荀攸欣然答应。

    于是便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饭菜。

    不过两刻钟,饭食上桌,二人大吃起来。

    李铮自不必说,自认一个武人,吃起饭来大开大合。

    而荀攸也不差,他动作优雅,但速度却不慢。

    食不言,二人直到吃完,这才又聊开了。

    “我曾走遍天下,也在洛阳为官数年,但要说饭食,还真要数灵州第一!”荀攸酒足饭饱,笑道:“敢问李校尉,这麦饭到底是何种粮食制成?还有这肉,也让人吃的欲罢不能。”

    李铮哈哈笑道:“没想到闻名天下的荀公达也好吃食。”

    “衣食住行,乃人之本欲。孔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告子也曾说,食色性也。”荀攸笑眯眯的道:“荀某也是凡人,为何不能好吃?!”

    闻言,李铮不由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