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英雄辛苦了,老汉看诸位劳累,不妨到老汉家里歇息片刻,如何?”这老农细细一打量这队人马,从这些神情疲惫的壮硕汉子的装备上,就看出,这是凉州的军人!

    一时间,老农就有些激动。

    凉州能有现在的局面,就像凉州牧李将军所言,那是军人们抛头颅洒热血从敌人手中夺来的。

    军人,都是英雄!

    所以他连忙发出邀请。这些英雄看起来太疲累了,需要休息啊。

    “头儿,你看……”

    几个汉子商量了一下,纷纷翻身下马,那领头的对老农抱拳一礼,道:“那咱们兄弟就打扰老丈了,”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咱还的确有些遭不住了,还有,老丈就别叫咱英雄英雄什么的了,咱……嘿嘿,不习惯。”

    老农哈哈一笑,连忙摆手:“那好,小伙子们,快跟老汉来。”

    老农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咱们这些没用的人啊,能有现在的这模样,可都是你们这些棒小伙的功劳……”

    老农叨叨絮絮,让人亲切,又让这些汉子有些羞臊。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功劳。

    在这群汉子中间,有个看似狼狈,但面容刚毅,眼神犹如星星一样明亮的中年文士。

    自进入凉州,文士就被凉州的风貌给震撼住了,一直在贪婪的汲取周遭的景致。那丰收的场面,那遍地金黄的麦田,那是丰收和希望啊!

    尤其是在看到农人对这些兵卒的态度的时候,更是感慨良多。

    人说兵过如梳,平民百姓对于军队,永远是惧怕多余敬重。但眼下的情况,却颠覆了这一切。

    军民一家,也不过如此。

    随便一个老农,就心甘情愿的招待他们,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绝对看不到的。

    听着那老农话里话外对军人的赞扬,这文士都不由得有些恍惚了。军人,有那么好吗?

    在这群汉子中间的一辆马车中,这时候走下来一位面容憔悴的青年文士。文士快步上前几步,追上了中年文士。

    “彦材,怎么样了?”

    中年文士侧脸一看,问道。

    青年文士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的母亲这一段时间以来,情况非常不好。这时候正在马车中昏睡。

    先前一直在车中照顾母亲,刚才听闻交谈声,这才走下来。

    下车便被四野的景致所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有些恍惚,梦呓一般,道:“这是到了凉州吗?”

    中年文士微微颔首:“这里是泥阳境内,已经到凉州了。”

    “那就好……”说着他回首看了眼马车,道:“也不知那位叔父……”

    中年文士笑道:“不必忧心。李征西与你的父亲关系非同寻常,否则也不会不远千里专门派遣精卒保护你父亲。”

    青年文士点了点头,神色终于镇定了许多。

    “走吧,好好看看,看看你这位叔父治下是怎么一个样子。”中年文士说着感叹了一声:“真乃是世外桃源,整个大汉天下,万里疆域,恐怕独独只有这里,才有这样的景致啊。”

    沿着大道走不久,就进入一条支路。支路虽不如大道宽阔,但也能容纳八匹马并行。

    进入支路之后,走不远,抬眼就看见了一座村庄。村中有袅袅炊烟,还隐约看到一些孩童正在村口嬉戏。

    这时候,老农大喊了几声,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少年奔了出来。

    “阿爷!”

    那少年近前,欢快的叫了一声,对老农道:“阿爷,这些大哥大叔是什么人?”

    “哈哈,”老农摸了摸少年的头,笑道:“跟你父亲一样,是军人!”

    少年一听,精神一振,就有种亲切感,立刻就似乎没了陌生感。

    “叔,”少年簇拥在那头领身旁,仰望着他,眼里满是星星:“俺爹跟你一样,也是英雄呢!”

    头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小鬼,以后你也是英雄!”

    “嗯!”少年狠狠的点了点头:“俺们学堂的老师都说,要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能做俺爹一样的大英雄!”

    老农这时候道:“快回去叫你娘和祖母准备饭食,叫上你屠子叔,宰杀一头棘皮猪,今天咱家要招待英雄!”

    “好耶!”

    少年对头领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就走了。

    听了老农的话,那头领连忙道:“老丈,您太客气了。随便吃一点就行,咱这么多人,哪儿能那样破费!”

    老农却十分固执,道:“要是老汉家里没有,便也罢了,但有,咱就不吝惜!”

    一行汉子都十分感动,后面的中年、青年文士,也都感慨连连。

    这一行近百人,进入村庄,自然很惹人注目。

    不片刻,村正就来了,细细一问,也热情非凡。并和老农争夺起了招待权。

    “商老爷子,这么多兄弟,你家招待不了不是?”

    “怎么招待不了?”老农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