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云叔管理一应杂事,不待张衍开口,已是吩咐道:“收拾一下,车队去后院驻扎,咱们进去吧。”

    最后一句,却是朝着孙恒示意了一下。

    大悲寺的大门早已腐朽,一扇倚着墙,一扇则倒在了地上。

    青黄的杂草从木门缝隙间滋生,也早已遮去了上面的大红佛漆。

    入得内里,入目更是荒凉。

    石板路面弯弯曲曲,其上满布青苔,踩踏上去稍有不慎怕都会摔倒在地。

    大殿内尘封土积,蛛网密布,两侧壁画也是斑驳模糊难以辨认,没了往日的神采。

    大殿正中,也只剩下正中那尊高约五米有余的佛像尚算完好。

    这个完好,也只是相较而言。

    佛像的身子微微倾斜,似乎已经偏离了主位。

    面颊上更是有着一道自眼角而生的裂痕,让它仿若在哭泣一般。

    张衍入得大殿,抬首朝那佛像一望,四目对视,竟是猛然一呆。

    “公子?”

    云叔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张衍呆立,不禁声音一提,道:“你怎么了?”

    “啊?”

    张衍愣神,眨了眨眼才道:“不知为何,我观这佛像,就如他在看我一般,心中竟是莫名一酸。”

    “是吗?”

    云叔抬头,朝那哭泣的佛像看了一眼:“不过是年久失修,有了裂缝而已,泥塑的佛像,本就是如此。”

    “公子,是你太过敏感了。”

    他知道自家公子佛缘深厚,每到一处寺庙,就会心生亲近之意。

    对此,并不奇怪。

    “阿弥陀佛!”

    张衍双手合十,朝着那佛像一礼,面现不忍之色:“不论如何,佛像悲泣总是不好。”

    云叔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的开口:“那等下,就让人来修一修这佛像吧。”

    “嗯。”

    张衍放下手,扫眼四方,忍不住揉了揉眉角。

    不知为何,好似一进这寺庙之中,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一股阴郁之意。

    “这里有人来过。”

    孙恒行在两人身后,眼力却是最强,扫眼供桌,地面上的尘土,道:“应该是刚来不久。”

    “公子、仙师。”

    恰在此时,商队的一个护卫急匆匆行入大殿,道:“后院有一个蛮不讲理的道士,独占了一排院落,我等倒是无妨,但公子几人歇息怎么办?”

    “哦!”

    云叔挑眉,道:“走,过去看看。”

    ……

    待到三人赶到后院之时。

    就见一位邋遢道人正自背负双手,在那满是荒草的小院里来回的踱步,口中嘀咕不停。

    “没道理啊!”

    “这里明明是三阴煞气凝结之处,就算是明悟秃驴不见了,煞气也不该没有啊?”

    “难道我要再走个几十国度,去那五坛教的地盘寻煞气?五坛教……那里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可没有三阴煞气,我的法力……”

    “道友!”

    正在他踱步间,一个满含善意之声自不远处响起。

    云叔满面带笑的行了过来,道:“想不到,竟然在此处遇到了一位同道中人,真是幸甚!”

    面前这位邋遢道人身量不高,比常人矮了足有一头,却满脸的络腮胡子,大耳如圆,眼若铜铃,生的一副骇人相貌。

    他身上气息不显,让人难辨修为高低,但就是这般,才不容小觑。

    云叔的一身修为,已是练气圆满,就连他都看不透来人修为,此人定然不凡。

    “嗯?”

    邋遢道人闻言抬头,他本就心情不好,如今三番五次被人打断思绪,更是面色阴沉。

    只不过来人既然是修行之人,修为也算可以,他也不好随意的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