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下毒谋害陛下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前朝后宫。魏三与刘公公全力压制才没让宫里乱起来,宫外却更是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陛下没有男嗣。朝臣们不得不直面这个艰难的问题。陛下没有儿子,却有好几个明争暗斗互为死敌的兄弟,若是真有个万一,到底该拥立谁为帝?

    当然,也可以过继,可过继又该过继谁?那些侄儿们的父亲死的早,有一半儿都是陛下的手段,难保过继来个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开小会,也有人努力往宫中打探消息。最后却是延福宫里不问世事的贵太妃站出来,把亲儿子贤亲王从郊外某座名山拎回来主持大局,让朝臣各自归位各司其职,有空去就去求神拜佛祷告陛下安康,少在这儿四处钻营。

    皇贵太妃拿出先帝年间与妃嫔们吵架骂街的架势,就在金銮殿上将一众朝臣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正是危难之际,卿等不求同心戮力,反而就打着小算盘要弃陛下而去!你们可记得何谓忠孝?何谓仁义?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谁再给哀家私下串联一个试试!哀家让贤亲王亲自去城门头上把你们的丑行说给天下人听!看你们谁还有脸妄称君子!”

    一众朝臣都跪了,连声说不敢。

    皇贵太妃气势十足,一转头直勾勾盯着跳的最欢的鸿胪寺卿——这位是九王爷的岳父,而九王爷膝下有好几个嫡子庶子,十分适合拿来过继。

    直到鸿胪寺卿被盯的跪地求饶,皇贵太妃才冷哼道:“不敢最好。陛下虽然一时抱恙,监察司可还在呢。你们别想着浑水摸鱼,否则陛下醒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是是是,臣不敢。”鸿胪寺卿以头抢地,心里还是别扭。老太太说的好听,还不是摁下九王爷,让十王爷出头捞好处!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有他,旁人对十王爷是信得过的。毕竟如今在世的几位王爷里,唯有十王爷是陛下亲近承认的兄弟。且十王爷本无意于权势,皇贵太妃让他总揽朝政才是最大程度保留陛下的权柄。若是换一个人——比如那位十分想贡献儿子谋上位的九王爷——以权谋私胡搞一通,等陛下重新临朝还得费一番功夫重新清整。

    最关键的还是陛下到底能不能好。如周丞相这样的老狐狸赶紧让人递信给慧婕妤,耿直的威远将军也动用了两个埋藏的深的人手去找黑婕妤问问情况,唯一按兵不动的,大约只有吏部尚书唐大人。

    不是唐大人不想知道,而是他更明白自家闺女是个什么德行。一个爱吃爱宅还胆小的丫头,哪怕运气不错入了陛下的眼,却也不是有那份心性能卷入这种旋涡中的。

    用唐夫人的话来说,这时候唐莹能独善其身的宅到尘埃落定最好,干嘛要当个出头鸟到处串啊,生怕惹不着老太太的眼吗?皇贵太妃可不是个讲道理的人,管你陛下宠妃还是高位嫔妃,碍眼了都能拉到宫门口去打板子!

    事实上老太太还真这么做了。串话递纸条递消息的小宫女小太监抓了一串,上到贤妃下到几个宝林常在一块儿押在延福宫门口打了十大板。皇贵太妃眼神锋利的能杀人:“你们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想什么有的没的?哀家今儿放下话了!要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去殉葬!”

    景华宫里,唐莹听着糖糖的转播,吓的又哭了一回,两眼红红的更像是只兔子了。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沈元洲无奈的把小姑娘抱到腿上哄:“这不是没事儿么?别哭啦,朕给你晋位份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想卡掉最后一段的

    但是怕被打死……

    沈元洲木有死翘翘啦~

    s:没有黑普洱的意思哈,我自己就喝普洱,生普熟普都喝

    但是第一次看到普洱茶饼,好奇的问了问身边的长辈,然后某舅舅“科普”了“普洱的由来”,我确实是至今难忘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这样报社的人

    s:生普真刮油,亲测有效!和我一样小肚子上有赘肉的读者老爷都可以去试试哦

    不过肠胃不好的话还是喝熟茶,熟普洱或者红茶都可,生茶(绿茶白茶)偏凉偏寒性,不适应的可能闹肚子

    s:明天起更新时间重新恢复为下午6点

    第31章 往事(上)

    陛下倒下的那一刻, 唐莹是真的傻了。

    第一个念头是叫太医,第二个念头是——竟是我害了他。

    秋意还趴在地上打抖, 哪怕唐莹智商不高也猜得到是糕点出了问题。而这些糕点本应是给她吃的——

    哪怕她吃了啊,哪怕她死了啊,怎么能让陛下出事呢?

    周围嘈杂的声音完全听不见,她只在心中一遍遍的想,那个预知梦呢?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全无预兆?仅仅因为死的不是她吗?

    可要是陛下死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她泪水涟涟,甚至不知道韩御医什么时候进了屋, 更不知道没过一刻钟, 陛下连喷出两口黑血,又睁开眼睛缓了过来。

    陛下没死。

    她扑上去嚎啕大哭,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个什么劲儿。

    哭晕过去的锦贵嫔被清玻与糖糖合力抬到床上, 韩御医还蹲在矮榻前七情上脸的给陛下诊脉。沈元洲只觉得胸闷, 一挥手让老御医靠边站,他得先把后事给安排了。

    韩御医被他一挥,差点儿一个屁蹲摔在地上。老人家拍拍屁股重新蹲到陛下跟前, 不在意的把魏三和刘公公赶到一边去:“不是什么大毛病,就吐两口毒血,吐干净了陛下还是照样活蹦乱跳,活到八十岁都没问题。”

    “……您确定?”魏三都准备好拼死一搏了,被这一句话刹住了脚:“可陛下明明——”

    明明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啊!

    “你质疑我的医术?”韩御医目露凶光,一旁的糖糖已经捏了根银针跃跃欲试。

    心知学医都是变态的魏三赶紧后退两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就是吓坏了。您老说,先说清楚。”

    “说的话,就是陛下本来中了一种毒。”韩御医说的慢悠悠,魏三却是大吃一惊。只看陛下脸色平静, 应是早就知道,忙又催促老御医:“那然后呢?和今日有什么关系?”

    “今日也是毒,这毒药应是不怎么烈性却慢慢毁了人的。”韩御医嘿然道:“要是贵嫔吃下去,怕是微臣把脉也发现不了端倪,皇贵妃端的是好手段。”

    这种前朝秘药可是难得啊,也不知皇贵妃那里有没有方子。便是没有方子,还有剩下的药丸也很值得拿来研究研究。韩御医砸吧着嘴,想着等会儿怎么忽悠陛下去掏空皇贵妃的小秘密。

    沈元洲却心中一滞,暗中庆幸他先把这药给吞下去。否则鲤儿那样娇俏的姑娘无知无觉的中了招,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魏三并不知道自家主子突然情圣,还在继续追问韩御医:“那为何陛下吃下去却这样大的反应?”

    “你小子可知以毒攻毒?”韩御医笑的像个憨憨:“微臣想了多少方法去解陛下体内残毒,可那毒虽然不强,却十分隐晦狡猾,竟是一直没法清除。没想到今日这药丸一冲,竟是正好破了先前那毒,且剂量都刚好合适——你们说,这是不是老天保佑?陛下就是上天的亲儿子啊!”

    魏三:……

    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