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生们也不都吃,有些藏进了书包里。

    宋亦晚上加练,不跟岳佳佳一路,叮嘱宁放去接她,宁放等在树下,等她到了跟前,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岳佳佳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他扭头看,见她搓着鞋尖,小声说有事,不回家。

    宁放默了默,以为她要去市队找宋亦。

    小姑娘继续搓鞋尖:“哥你给我点钱。”

    宁放掏钱包,问:“要多少?”

    她心里没数,说你把我之前存你的都给我吧。

    “……”宁放瞅着她。

    小姑娘手还摊在那儿。

    宁放直接把钱包拍她手上:“自己拿。”

    岳佳佳估摸着抽了三百,眼看车来了,哒哒哒跑走。

    刘涛涛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打转,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出来后问:“老大,你和妹妹吵架啦?”

    “吵你个头。”

    “那妹妹怎么怕你啊?”刘涛涛看的仔细,平时还挺爱笑的小丫头笑都不敢笑了,好像宁放是阎罗王似的。

    高瘦的少年回头瞧瞧,看着岳佳佳上了公交车。

    几个琴行都挨得不近,岳佳佳门外汉一个,吉他贝斯的分不清,进去觉得什么都很好,再一看价格更是好上加好。

    人家问她:“小妹妹,你买什么?”

    她照实说:“想买个礼物送给哥哥。”

    那就甭往大件挑,老板指指柜台前的一个纸盒子,说你挑个拨片吧。

    这玩意就跟女孩的皮筋似的,无论多少都得造光,今儿用挺好明儿愣是找不着。

    便宜,实用。

    岳佳佳瞧着那一盒子比指甲盖大一点的塑料片,不陌生,宁放有很多。

    老板教她:“这是邓禄普的,大牌子,有自己的生产线,好用着呢,你哥喜欢厚的还是薄的?扫弦不?”

    岳佳佳答不上来,她发现自己其实没听过宁放弹琴。他在家总是戴着耳机,要不就是在扒谱。

    老板见她一问三不知,给拍板:“就这个吧,两三块钱一片,你来多少?”

    岳佳佳一听,不肯,捂着小钱包:“我有钱。”

    老板笑了,换了一款:“那这个吧,贵点,46,样子也漂亮。”

    岳佳佳一瞧,是比之前的漂亮。

    她突然就心疼宁放,她没见过哥哥那里有漂亮的拨片,他用的全是最便宜的。

    可给她买裙子就买最贵的。

    小姑娘眼巴巴瞧着墙上挂的那些吉他和贝斯,试图选了一个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四万。”

    她赶紧把眼收回来,盯着46元的拨片,还是不满意,问:“还有更贵的吗?”

    “有!”老板转身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得比前面几个讲究,说,“这个最贵,suhr的,你要吗?”

    岳佳佳觉得一百多块钱挺合适。

    老板说:“舍得用这个的人少,你放心,拿在手里特起范儿,肯定羡慕你哥,我不骗你!”

    小姑娘把钱拍在桌上,很干脆:“就这个!”

    她回到家看宁放不在,勇敢一点给打了个电话,宁放接起来不说话,听声音是在酒吧。

    “哥。”小丫头装没听见,问,“你在哪儿呢?”

    “外边。”

    “你回来么?”

    “不回。”

    “……哦。”

    “有事?”

    “也没……”

    宁放嗯了声,挂了。

    岳佳佳捂着书包,捂着里头的宝贝,呆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恹恹地去洗澡。满身是汗,干脆连头发都一块洗,磨磨蹭蹭好一会儿。

    宁放摸进院子里,看见鸽子屋亮灯,宋亦没在,就直接站外头给她守门。听声音知道岳佳佳刚进去没多久,正往头发上扑水呢。

    他手机来消息,陈浩问他:【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去哪儿了?】

    【回家。】

    【你不上台啦?不说好你上么?】

    【不上了,你们玩。】

    陈浩不死心:【你回家干嘛?】

    宁放:【我妹一个人在家。】

    陈浩:【我/操/你妹都夺大了还怕黑呢?】

    宁放瞧着门缝漏出来的灯光,没再废话。

    他的耳朵刚才在酒吧吵着了,这会儿就愿意清净,听听秋老虎下暴躁的知了,听听风声,听听水声。

    月朗星疏,凉风拂过,宁放看着门缝里掠过的光影,心想岳佳佳可算折腾完了她那头长发,在给身上打香皂。

    香皂滑,她手小,总是会掉,只听里头哎呀一声,又掉了——

    他知道岳佳佳白到发光的肩头湿漉漉的,有一层泡泡,热水将她的脸蒸红,她整个人都是玫瑰味的。

    唐老师喜欢这个味道,买香皂永远是这一款。

    再下来……

    不知是谁家碗碟瓦卒了(碎了),哐当一声脆响,像是刀子划开了夜幕,宁放心里一紧,及时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