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青是一刻不停的性格,说一会儿结束就回。

    宋亦表示想蹭个车。

    “你们队什么时候走?”聂青问。

    “还要留下来和江苏队切磋一下,我提前走,回去复习,机票买了同一班。”他说。

    那就没什么问题,大巴车拉着一队艺术体操女孩和一个击剑男孩去机场,岳佳佳领着宋亦坐最后一排,她望着前面的人,很多面孔已经消失了,很多人没有坚持走完这一路。

    彭莉就是其中之一。

    聂青给队里放了个假,岳佳佳直接在机场跟宋亦走了。

    回到家宋亦一刻没休息,翻出一套试卷开始做。岳佳佳不敢吵他,坐在客厅里看书,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知了在每个夏天如约而至,在香椿树上撕心裂肺,风扇呼呼地吹,冰箱里凉着半颗大西瓜。

    宋亦出来倒水,靠在门边静静看着熟睡的女孩。

    风吹起她的睡裙裙摆,他进屋拿了条毯子为她盖上,压住了裙摆,遮住了她细长的小腿。

    宁放一放学就拔腿狂奔,他步子大,等闲人追不到,刘涛涛跟在后头快跑断气了,问他:“老大你等等我!”

    “你自己走吧。”

    “你去哪啊?”

    “我妹回来了。”

    他在胡同口遇上特地等他的陈浩,陈浩有点想唠两句,宁放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跑过。

    他跑进院子,宁璇正蹲在地上看蚂蚁,一见是哥哥回来了,忙扬起笑脸,哒哒哒往这边来,宁放伸手一指,她一脸懵懂定在原地,看着哥哥径直朝宋家去,那扇门打开又阖上。

    宁璇瘪瘪嘴,重新蹲回去看蚂蚁。

    岳佳佳这一觉睡得沉,心头大事放下,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宁放蹲在沙发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温柔,粗糙的手指在她额上摸了摸,最后攥住一缕长发绕在指尖。

    她起码五个月没回过家了,宁放五个月没见过人,乍一看,好像脸又长开了些,眉眼透着艳丽和不好靠近的凉意,嘴唇红艳艳的。

    他就这么看了五分钟,踮着脚尖进去,一个虎扑扑到宋亦背上。

    宋亦是真吓一跳,蹿起来和宁放打成一团。

    哥俩都不出声,怕吵着外头的妹妹,一拳一脚都是假把式,心里都是高兴的。

    累了,坐在地上压着声音聊天,宁放问他:“你心里不痛快吧?”

    万年第一的人得了个第二。

    宋亦说他决赛对手是国家队一队的首发。

    25岁,身体和技术都正值巅峰。

    “所以你还是不痛快。”宁放了解他。

    宋亦一愣,笑起来,笑容干净爽朗,没有丝毫的阴暗,他点点头:“多少有点儿,不过未来我不一定比不过他。”

    这话宁放听懂了,卯着劲要干/他呢。

    他踢踢宋亦:“你这人,肚子里弯弯绕绕,说话越来越费劲。”

    岳佳佳是在两人打架的时候醒的,醒了动不了,老半天才张口求救:“哥……qaq……哥哥……”

    两个少年嗖一下都起来了,出来的急,肩膀又都那么宽,在门框边卡了一下,差点卡死,宋亦让了一下,宁放先走一步。

    瞧着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好,岳佳佳这才能动,呆呆醒了醒神,软手软脚起来喝水。

    这一天是周五,即将迎来周末。

    三个人出去吃饭,吃完回来从冰箱里一人摸一根冰棍,然后分头去复习。

    岳佳佳跟着宁放走,趴在他床上听歌,用他的ipod听他的耳机,听着听着又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他复习到了几点。

    第二天醒的时候她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有张字条,宁放的字像他这个人,就一个狂字能形容。

    他说:【小猪,回来给你带咖喱牛肉和酸奶,明儿带你去游泳。】

    岳佳佳就高兴了,是真特别高兴。

    爷爷走后,唐老师下了死命令不让他们去什刹海游泳,选了个正规泳池,还办了月卡。

    宁放和宋亦嫌泳池差点意思,自己也不爱游了,就约好每年一次带小孩去玩玩水。

    每年的这天都是岳佳佳最期盼的日子。

    她给宁放发短信:【小猪醒啦!】

    宁放低头在桌洞下看消息,刘涛涛抖着一份报纸跟前桌的学委逗趣:“您瞅瞅啊,有你宋学霸的特写!”

    学委不理人,死活不回头。

    刘涛涛蔫儿坏,朗诵上头关于宋亦的报道,引用了“天才少年”这个词,说他前途不可估量。

    宁放心情好,难得问了声:“要不你放学跟我走?宋亦在家复习呢。”

    学委红着脸转头瞪他,心想这革命友谊怎么说扔就扔?

    宁放好笑:“你不是还有资料要给他么?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