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是个要松开的样子,她紧张得握紧,生怕他真的松开。谁知他只是虚晃一枪,指腹摩挲她指根最嫩的那一块。

    他向她迈出一步,进到她的鼻尖抵在他新换的白色t恤上。她后退一步,眉梢眼角全是喜悦,仰头看他。

    他不停,一直前进,她一直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宁放的双手都牵着她,低头用额碰了碰她的眉心:“吃饭。”

    他在门口松开了她,插兜走前面,岳佳佳哒哒哒跟在后头,进门开心地喊:“宋爸!”

    宋老师端着一碗小米粥出来:“宋亦说你昨晚喝酒了?胃难不难受?赶紧吃一口。”

    也给宁放端一碗,笑着:“都知道带妹妹喝酒了。”

    宁放笑着嗯了声,指指岳佳佳:“她酒品不好。”

    女孩从碗沿看他,提到昨晚她就紧张,她没忘他们躲在房间里的亲吻。

    宁放却八风不动,还踢踢她:“你说是不是?”

    她只好全都认了:“以,以后不喝了。”

    这是一个连知了都显得可爱的早晨,岳佳佳后来很多年里都会想起这个早晨,想起15岁的自己和18岁的宁放。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熟悉的胡同去车站等车,上了车,抢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后,宁放顺势又牵住了她的手。

    他仿佛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摩挲她每一根手指,把她的手盘成麻花,又散开,比了个peace and love,最后是rock and roll 的专用手势。

    他自己也比了一个,像是外星人伸出触角,确定同类,与岳佳佳碰了碰。

    夏日强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手上,她笑得比太阳明媚。

    一下车,宁放又把手松开了。

    岳佳佳伸手攥住他衣角,以自己熟悉的方式跟随。

    到了北体门口,她依依不舍松开衣角,依依不舍看着没有穿大骷髅头也没有穿破洞牛仔裤,干净挺拔得都不像他的宁放。

    “明天来接你?”他低头问。

    “恩!”她重重点点脑袋。

    “进去吧。”

    女孩挥挥爪子,一步三回头。

    宁放立在门边,等看不见她了才往回走。

    他的手垂在腿旁,无言地攥了攥,攥了个空。

    第二天中午,岳佳佳在食堂打了两盒饭,巴巴等着,终于等到最迟出来的宋亦。

    “哥!!!”

    宋亦一怔,看着不远处开心的女孩。

    他走过去坐下,看她殷勤地把饭盒推过来。

    两人无声地吃完,期间岳佳佳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宋亦说:“走吧,送你回去。”

    送到宿舍楼下,他问:“想好了?”

    她点点头。

    她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亦:“……”

    “你今天没等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不清,但我是认真的。”

    “不能等到比赛后吗?如果影响了训练怎么办?”宋亦问。

    “不会的。”岳佳佳坚定极了。

    宋亦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三年后的奥运会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下一次要再等四年,人生没有几个四年。”

    女孩天真烂漫:“我知道啊!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的啊!我会加油的!”

    宋亦抿着唇,没办法笑出来。

    岳佳佳说:“哥,我真的很高兴,我想第一个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到了晚么晌,宁放早早等在北体门口,接到了穿着裙子的岳佳佳。

    他低头看,发现她的嘴唇比以前红,笑着问:“涂什么了?”

    她嘟起嘴巴:“口红,师姐送我的,好不好看?”

    宁放沉沉地看着那抹红,嗯了声。

    从北体出来很远,他牵住了她的手。

    晚上有点名,一来一回赶不及回家,就在附近走走,他们去逛小时候常去的音像店,又去对过儿的新华书店。

    遇上游客问路,操着一口北城版普通话跟人指路:“您直走,红绿灯往南,瞧见一个大招牌,往东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没走几步又遇上个老外,老外也逗,非要讲中文,宁放嫌费事,张口就是英文,告诉对方地铁口就在前面两百米,下去坐3号线,方向可别坐反了昂!

    老外依旧坚持以中文道谢:“非常感谢。”

    “you are wele。”宁放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岳佳佳在一旁笑着也比了个peace and love。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约定,问:“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坐大火车?”

    “你怎么这么土?现在不都坐飞机?”

    “我坐过了,我就想和你坐火车。”

    宁放弹她脑门:“你可真有出息。”

    “还要去看大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