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脑袋全都缩起来了。

    岳佳佳继续往外头,身后,娇俏的女声齐齐说:“岳教好漂亮!”

    她笑着回头,没看见人。

    生活教练老喻笑着:“你可真不能再惯他们,没大没小。”

    岳佳佳不肯承认:“我哪有?我平时都很凶的。”

    老喻看着她那张鲜嫩的脸,确实,岳佳佳平时在队里是挺严厉,上课板着长脸有模有样,不完成动作不准休息。可这人相处久了才知道,就数她最心疼队员,对队员最好。

    年纪不大,心善大肚,谁家里有点事都来找她,心里有过不去的她立马就能开导,她执掌国家队这几年,怎么说呢……

    虽然从前在聂教手里,大家也都挺好,也都能出成绩,但在岳佳佳手里,就有了一种队就是家的感觉。

    她拉拔着这支年轻的队伍往前走,同时态度强硬引进国外先进训练方案,为队里配了顶尖的运动康复师,以科学的方式最大程度上避免伤痛的发生。

    伤痛是一个职业运动员最大的敌人。

    很多人明明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败给了沉疴宿疾。而这种无力则会成为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两人走出大门,上了一辆公车,岳佳佳喜欢坐最后一排,她穿长裙不方便,老喻先蹿到后面,把晒不到太阳的位置留给她。

    盘靓条顺的小姑娘走来,这一路,多少乘客偷偷瞧她啊!

    老喻等人到了身边,啧啧啧:“你平时就好看,每回出来就更好看。”

    岳佳佳挺高兴:“是嘛!我这头发吹了好久!洗一次头可费劲了!”

    “那咱干脆打车呗!省的你到了那儿原本香喷喷变成了臭烘烘。”

    “我喜欢这么过去。”岳佳佳轻轻地说。

    老喻知道点内情,也不多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聊起队里的事,老喻问:“你昨儿真把偷吃泡面的那帮人逮着了?”

    岳佳佳笑起来,真是年轻,眼角没有一点纹路,但笑容却很是大人模样,嗯了声:“一逮一个准。”

    “你怎么知道的?”老喻好奇。

    岳佳佳神秘一笑,不肯说。

    “敢情你也在屋顶吃过啊?”

    “没。”岳佳佳落了笑,“以前夜里总偷偷上去给我哥打电话。”

    “宋亦啊?”老喻一提到击剑队这个宝贝就瞪成牛眼,她是个资深隐身宋亦粉。平时见着人无比淡定,一转头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干嚎半小时。

    “另外一个。”

    那老喻就不能多问了,两人共事这么久,岳佳佳是个心里藏事的人,这么多年一有空就跑去看人,巴巴望着,不敢靠近,一站一小时起步,看完心满意足地回来。

    每回都打扮这么漂亮。

    坐了四站下车,从圆明园站搭地铁4号线,再坐17站就到了。

    他们这一趟的终点是北城南站。

    北城最大的火车站。

    08年奥运会正式投入使用。

    岳佳佳一上广场就转着脑袋到处瞧,似乎在找谁,很快找到了,老远老远站着,翻包,她包里有口罩。

    老喻拍开她手:“甭戴了,这么多人他发现不了。”

    岳佳佳手一顿,觉得有道理。

    老喻也往那边瞧,感叹道:“上次我赶车把钥匙也揣走了,我妹差点进不了家,我一想,有事找警察叔叔啊!我把钥匙给他了。”

    老喻说着,下巴扬了扬,那边站着三个特警,呈战术姿势站成了三角形。

    “你知道我跟我妹怎么说么?”

    “让她找最帅的那个?”岳佳佳问。

    “嗯啊!那必须啊!那张脸多好认啊!错不了!”

    “然后呢?”

    老喻说:“他声音挺好听。”

    岳佳佳特别骄傲:“还有呢?”

    “听他同事说这种活都归他,他以前还交接过小孩呢!要我我也放心把小孩给他,多正气凌然啊!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行了,别夸了,你要误点了。”岳佳佳看看表,手上还是那块聂青送的手表。

    老喻挥挥手:“赶趟,实在不行就坐下一班,让胡明等着呗。”

    胡明是她男友,正在异地恋中,两人每月交通费能造不少。

    老喻问:“我回来给你带大/麻花?”

    “可别,我胖了一点。”岳佳佳非常坚定。

    老喻翻白眼:“你可真够胖的!”

    岳佳佳抬脚踢人,他们俩私下相处很随意,她也就这时候像个年轻人,脚踝撩起裙摆,碎花雪纺长裙在空中漾起一道波纹,像是在这广场上开了一朵花。

    匆匆而过的旅人纷纷放缓脚步,岳佳佳赶紧文静起来。

    老喻凑过来最后说了句:“你什么时候有勇气上去?”

    岳佳佳摇摇头,她没打算上去。

    “加油,哪天你要是冲了,我请你去簋街吃麻小,咱挑最大最贵的吃。”说完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