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艺术体操她到底能做什么呢?

    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如果她再有出息一些,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为她操心了?

    第二天一早,岳佳佳下楼买早餐,去附近的庆丰包子要两斤肉包,两杯小米粥,两碟小咸菜,回来后轻手轻脚摆开,再把一袋饮料装进冰箱。

    宁放是被这些动静弄醒的。

    他没动,躺在那儿微微睁开眼,默默瞧着忙来忙去的小姑娘。

    这一刻,那孤单的五年,失色的时光,好像重新回到正常。

    他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才起来。一坐起来脸就黑了,头快裂开似的疼。

    岳佳佳听见动静回头看,看见宁放捂着额十分不耐烦地骂了声操。

    来了。

    她心中响起警笛。

    宁放嗓子都烧哑了,狠狠瞪她,再也不问她玩得腻不腻未来有什么打算,凶的像要吃人:“给老子去上学!”

    那么不耐烦,说的却是最关心的话。

    这一刻像是被摁下了停止键,有一段无声的空白。

    然后,女孩站在充满阳光的厨房里,突然软软地笑了。

    在这漫长的一生之中,有些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

    一切尘埃落定。

    宁放站起来,眼里气势极盛,大有但凡有一点意见我就把你腿打断的意思。

    但岳佳佳一点意见都没有,温驯得似一只小羊羔。

    仿佛之前发脾气的不是她一样。

    宁放大步迈到冰箱边,扭开一瓶水,灌了两口,更不爽地盯着她,女孩的脸素净得像松软的白糖糕,他却不再被她骗,磨着牙警告:“烟给老子戒了,见一次打一次!”

    岳佳佳还是不说话,看着他在笑。

    宁放说完要说的,着急去撒尿,都快走到尽头了突然回头问:“哪个学校?”

    他一直就忘了问今年的名额落在哪儿。

    厨房里,女孩甩着马尾,忽然很腼腆:“北大。”

    宁放:“……”

    放爷这口气一直憋到岳佳佳开学报道那天才撒。

    金秋九月,碧空如洗,他站在全国最高学府门外,冷不丁说了句:“老子当年那么努力都没考上,合着你上了。”

    宋亦朗声大笑,岳佳佳红了脸,躲着他带钩子的眼神,自己也挺心虚。

    “抬头挺胸。”宁放啧了声,“你脸皮怎么还这么薄?运动员拿金牌可比高考难多了,理直气壮一点,你以为世上有几个叫宋亦?不都说他是穿越来的么?”

    “那你……”

    “我说说怎么了我?考不上还不能让我抱怨抱怨?”

    宋亦踢他:“你够了。”

    宁放不依不饶:“你到底从哪穿越来的?”

    岳佳佳跟着小声笑,其实自从她读过两本网络穿越小说后一直偷偷觉得宋亦是个穿越者,他太可怕了,高考放弃清华保送,研究生也放弃保送,自己一考就考上了。

    宋亦伸手要捂宁放嘴,宁放跳起来用胳膊肘钳住他的脖子,哥俩动手动脚比划一阵,又同时松开彼此,理了理衣服,如岳佳佳学生时代的每一次报道,一同陪她走进去。

    他们三个走在燕园里,像是与周围的人有壁,放眼整个校园,就没他们仨这么招摇的样貌,先说宋亦和宁放,一黑一白,一个和煦温润一个浓烈不羁,一时间,路边的女同学犯了和曾经北城一中少女们同样的难题——

    选谁啊?

    怎么选啊?!!!

    他们依然如此,

    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再看两人中间的女孩,她已经23岁了,别人这个年纪早都毕业了而她才是个大一新生,可她看起来比十八岁的同届同学更朝气蓬勃,一条大辫子扎在头上,后脑勺都透着期盼。

    别的新生都像无头苍蝇,巴巴渴望学长学姐们的帮助,唯独她不用,甚至有礼貌地拒绝了团团围过来的学长们,指了指身后俩门神。

    哥俩一人站一边,太风光了。

    有女生好奇地问岳佳佳:“他们是你谁?”

    她笑着说:“是我哥!”

    宋亦一早和本科北大的研究生同学查好了报道流程,肩上还担着体育总局的任务,领着岳佳佳去过各种手续,宁放则很清楚学校的每一条通道,像个活地图,让这个漫长的流程节省了一半时间。

    最后,宋亦作为家长陪岳佳佳去见辅导员,宁放没进去,等在走廊上。

    作为一个运动员,从市队走到国家队,岳佳佳真是住宿舍住的够够的了。宋亦自然能理解她,和辅导员谈了十五分钟,事情办妥出来。

    三人站在走廊上都笑了,笑着笑着,岳佳佳眼眶红了。

    她飞快低头,不想叫哥哥们瞧见,其实哪儿瞒得住,都瞧见了,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