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码认真!”林怡恶狠狠的夸了一句,见他吓得缩了脖子,立马软下来道:“男主的台词比男配多十倍,还有打戏,现在离进组还有十来天,你老实给我把剧本吃透了!没准这就是你走红之作。”

    韶子规心心念念想的却是,不管其他人有没有扭曲或者误会祝先生的意思,但他不能再给祝先生丢脸。

    祝先生说了他是凭实力上的,他就要用实力证明自己担得起。

    “林姐,我会好好研究剧本的,”韶子规提了一个要求:“进组前公司能给我安排一个老师,打磨一下我的演技么?”

    又觉得这个要求太唐突,加上一句:“至于费用,可以从我的片酬里扣。”

    “这孩子想什么呢!你走红公司也是赚钱的。”林怡讶异于他的懂事,错愕之后欣慰的笑了:“我就说你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之前就想给你安排,但是时间紧张,我担心反而害得你没时间看剧本才作罢。既然你自己提了,我给你安排一个就是。”

    “没关系,时间足够。”韶子规心算了一下:“就算每天上三小时课,也还剩八小时背剧本。”他年少时又要读书又要去医院照顾母亲,磨出一身见缝插针安排时间的本领。

    “好,好样的。”林怡比他还有熬出头的感慨,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才放他回去。

    韶子规把想法和安排都告知祝先生。祝烨知晓后,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联系他的频率少了,徒留韶子规抱着沉寂的手机惆怅。好在工作足够忙碌,留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多。

    韶子规进组前,木晨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说是在50进20时惨遭淘汰,白忙活一场,都没机会给观众刷个脸熟。毕竟50个人抢镜头,能分给个人的太少。

    听闻韶子规要演主角,讶异之余遭受的打击更大,焉巴巴的问:“是祝先生帮忙的吧?”

    韶子规惭愧点头,觉得这时候让他得知自己的喜讯简直是一种罪过。

    木晨神情复杂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只说:“我没想到韶哥也会这样。”

    韶子规刚想为祝先生争辩几句,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又听木晨说:“不过,我还是为你开心。”

    韶子规心疼的抱住他,安慰:“没事,挫折而已,熬过来就好了。”

    韶子规收拾行李进组,祝先生的手帕被他叠得整整齐齐,郑重其事的放在行李箱的隔层里。

    想到即将远离市区,有两个月见不到祝先生,他暗自体验了一把生离死别的痛苦。末了又觉得他这都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天知道祝先生能有多大的感觉。

    好歹是演主角的人,林怡给他配了个助理,叫小杨,刚满二十岁,还是个大男孩。

    小杨去接他时两人被十几个粉丝追拍了,是韶子规生平第一遭,他猝不及防,抱头鼠窜。

    原来是他搭上流量的效果开始发酵。这十来天,关于韶子规和瞿一同组合的兄弟情谊,以及他和熊伟抢角色的咖位之争在各自的粉丝群体里引来不少讨论,提高了他的曝光度。不少人翻了他的照片之后,吹爆了他的神颜,当即表示路转粉,直接导致韶子规的微博粉丝翻番。

    网络时代信息迅捷,很快他在机场抱头鼠窜的照片也被挂到网上,还一不小心挤进了当天的热搜榜,留言清一色夸他可爱呆萌。韶子规简直怀疑祝先生给他买了热搜。

    进组当天无故遭到另一位男主和男三的白眼。韶子规这才意识到,他和死对头瞿一即将饰演情侣,虽然审核限制不用亲嘴,但感情戏还是不少。而他抢了熊伟的角色不说,两人还要表演一出兄恭弟谦的兄弟情。

    这都什么事啊!

    进组第一天导演挨个找演员谈心。韶子规以前的表演经历都是打酱油作背景板,哪见过这阵仗,一见导演腿肚子就开始发抖。

    导演还年纪不大,但他短胳膊短腿,坐着时习惯性的抚摸自己的啤酒肚,导演范十足。

    “小韶是吧,”唐导演翻了翻面前的简历:“以前没演过主角?”

    “没有。”韶子规以为导演要给他下马威,逼他正视自己的短板。

    没想到唐导接着说:“不是科班出身,没演过主角,能有这个水平很不错,是个好苗子。”

    韶子规喜不自禁的抬头,愣在当场忘了笑出来。

    “脸也经得起镜头,上大屏幕都行。”唐导秉持专业态度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感慨道:“屈才咯。好好演吧,自己的前程自己争取。”

    “好的,我会努力。”韶子规讪讪应下,见导演一脸忧愁,又多嘴加了一句:“希望唐导以后也有更大的平台。”

    唐导没料到他会说这话,赏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坦言:“还好你来了,要不然对着外面那两货,我都不知道这片子该怎么收场。”

    导演这话太呛口,顺带抖落好多内定的秘密,韶子规不敢接茬。

    “那两个都不好惹,你可能要受不少委屈,”唐导忧心的说:“你自己注意处理方式,以你的资历背景,没必要太让着他们。”

    韶子规知道他在影射自己背后的推手,百口莫辩。暗下决心接下来不管怎么被刁难,都不能拿这些破事去叨扰祝先生。

    开机仪式很热闹,韶子规被一众人拘在c位,面对不断闪烁的镁光灯。瞿一揽着他的肩膀,对媒体鬼话连篇:“我和小韶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疼爱,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共同合作电视剧。”

    “所以在剧组也会好好照顾他,请大家不要担心哦。”

    “相信以我们之间的了解和默契,这部戏一定能好好配合。”

    “希望大家持续关注我们的新戏哦!”

    ……

    韶子规被动配合他的表演,笑成一座生硬的雕像。心想这流量还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哪怕他重新投胎也学不来瞿一嘴灿莲花的本事。

    两人同为主演,共用化妆间。第一天早上就很不愉快。

    瞿一当着助理和化妆师的面呛他:“牛逼了啊,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做了还不肯认,搞得我还真以为你是来竞选配角的。”

    “你说你都都攀上祝氏了,干嘛不去找更好的资源?”

    “是不是存心跑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有意给我添堵?”

    ……

    韶子规受了他一早上奚落,隐忍着不发作。没想到正式拍戏时,瞿一给他找了更大的麻烦。

    唐导趁刚开机演员精神状态好,直接上了打戏,连着好几幕戏都说的是两位主角分属正邪两道,不打不相识的故事。虽然主意用武术演员,但主演仍免不了吊威亚补镜头。

    打戏的好处是台词少,没有那么多需要表达的感情,直接开干就行。

    可饶是这么简单的对白,瞿一也背不下来。他自己吊起来,韶子规站在地面的戏都在三条之内顺利过了。等到韶子规吊起来,却一连ng了十几条,仍因为瞿一的失误过不了。韶子规要么是被吊在半空下不来,要么是上上下下几十趟,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瞿一是存心作怪,可他才是这部戏最大的咖,唐导训也训了,骂也骂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拍打戏辛苦,唐导有意早点收工,结果被瞿一以一己之力生生拖到了晚上七点。

    夜晚,韶子规卸妆回到酒店,顶着一身酸痛栽倒在床上。

    助理小杨追过来,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催促他去洗澡,淤青处需要上药,不然明天的状况会更糟。

    韶子规依言照做,热水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熨帖,反而是钻心的疼。他咬牙洗完澡,走到洗漱台的镜子前,艰难的扭着头看后背,才发现好几处都磨破了。

    第一天就这么惨烈,以后不知该怎么办。

    林怡算很照顾他,小杨年纪虽小,但胜在细心机灵,也有照顾人的经验。上药之后坚持给韶子规按摩,力道初时难以承受,疼得龇牙咧嘴,后来越来越舒服,疲惫的人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韶子规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恍惚想起昨晚的场景,也不知小杨是什么时候走的,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祝先生。

    韶子规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喜悦却盖过了一切。

    祝烨昨晚九点问他:“今天开始拍戏了么?”

    原来他把自己的工作安排记得这么细。

    韶子规一想到自己晾了人一整晚,立刻心惊胆战的回复:“已经正式开始了,不好意思,昨天太累,睡得早。”

    祝烨很快回:“拍戏那么辛苦啊?那你要注意休息。”

    韶子规还在思考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是祝先生不高兴他回复消息滞后,还是干脆疑心他去做坏事了?

    虽然从第二句话看,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总之越想越焦虑。小杨又过来敲门催他出门,韶子规草草洗漱,跟着他走了。

    唐导临时调了戏,第二天没让韶子规上威亚,而是让他和熊伟拍出师前的文戏。虽然是对他的照顾,但面对熊伟并没有轻松几分,更何况还要演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韶子规自认对熊伟的态度还是很谦恭,毕竟自己的咖位摆在那,不服不行。但熊伟就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了,敌意写在脸上。

    近乎讨好的捱过了几幕戏,迎来中午休息。韶子规没有自己的保姆车,又偏好安静,舍近求远回了化妆间吃饭小憩。

    小杨把盒饭抱过来,忍不住抱怨:“哥,你脾气太好了。他们两个都整你,你老这么忍着,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接下来可还有两个月。”

    “没办法,”韶子规没有胃口,那筷子戳米饭玩:“虽然是后辈没错,但他比较红。”

    “可你后台硬啊!”小杨口无遮挡。

    “什么后台?”一个个的都针对他的后台,韶子规不高兴了。

    小杨见他面色不悦,收了要灭他们全族的杀气,讪声说:“哥肯定有后台啊,要不然怎么能空降抢角色。反正他们都已经拿这事针对你了,你又干嘛把金主藏着掖着,干脆搬出来压他们岂不更好。”

    “不行的,”韶子规扔了筷子,委屈又无助:“不能找他。”

    我和祝先生不是那种关系,祝先生也不是那种人。

    第16章

    韶子规正委屈着,熊伟的助理小田进来,放下两份糕点和饮料,说是给他和小杨的。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韶子规看着包装精美的糕点喃喃自语,心想是他把人想得太坏了。

    机灵鬼小杨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汇报:“冷链车送来的,全剧组的人都有,阵仗不要太大!这一套贵死了,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好让人知道谁在组里腰杆最硬!”

    “熊伟傍了个富婆,伺候得很小心,才拿到的角色,没想到事到临头被你抢了。”他又指着那些糕点说:“他是在警告你,别得意,他后头还有人呢。”

    韶子规刚想吃口甜的,经过小杨的分析,他再看糕点和饮料也不觉得香了。

    小杨还在劝:“哥,你多少得吃点,才开机两天,这么个饿法人会垮的。”

    身边人的声音和样貌开始模糊,韶子规紧紧捏着手帕,突然好思念祝先生。

    手机响了。

    韶子规如梦初醒,还以为是他和祝先生心有灵犀,没想到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滨城。

    滨城是他抛不开的梦魇,他如同被蝎子蛰了一样,纠结着要不要接。

    他的犹豫耗尽了中国移动的耐心,电话因为无人应答自动挂断。可是执着的对方很快打来第二次。

    韶子规确定自己在滨城已经没有其他债主了,才战战兢兢接起,说:“喂?”

    “是韶先生么?”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礼貌。

    “是。”

    “我是祝庆祥。”

    “祝……”祝氏的名号如雷贯耳,大半是拜祝家大少爷放荡不羁的花名所赐,但那同时也是实力的象征。

    韶子规惊得站起来,动作太大碰掉了筷子,原地立正:“祝总好!”

    “突然给你打电话,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工作,”祝庆祥的歉疚听起来不像客套:“我这边有点小事想麻烦你。”

    “您说。”韶子规洗耳恭听。

    “我听祝煜说,你和我们烨儿后来是一起离开滨城去的首都,”祝庆祥姿态低得近乎哀戚:“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如果你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