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京城,元泰帝的龙案上,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他仍在挑灯夜批,一份又一份,批得他就差扔了手中的折子。

    近身内侍,见皇上放下笔,连忙上前,“圣上,让老奴帮你按按额头吧!”

    元泰帝身子往后倚,头枕在龙椅上,内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帮他按摩,边按边缓解他的疲惫:“圣上,你是不是愁青黄不接,没有粮可赈?”

    “是啊,一个弄不好,那些彪悍的……”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圣上,往年也是一样,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朕到想呢!”开元泰冷嗤一声,“不过……今年总算少了北方五府,朕觉得压力少了很多。”

    “皇上,北方不是不毛之地么,怎么会有粮?”

    “这你就不懂了!”元泰得意的说:“朕去过北方,那翼、襄一带都长两季粮,他们可不愁吃。”

    “那其他三府是不是……”

    “那倒没有,不过朕把五府都给夏家了,夏家自然会用翼襄的粮补贴青凉宁三府。”

    “皇上英明。”内侍笑眯眯的拍了皇上的马屁,感觉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暗暗松了口气。

    ——

    夜深了,长公主还没有睡,不时让仆从打听妹妹有没有回来。

    仆人回道:“回长公主,还没有回来。”

    “倒底去了那里?”

    “回长公主,也没去那里,就在你的酒楼里。”

    长公主眉头又皱了皱,“和那庄公子?”

    “是,长公主。”丫头说道:“听说庄公子把家族的人都接到了京城。”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回长公主,听说庄公子家人仗着二公主,大肆在京里购买铺子、田产。”

    长公主沉着脸,讥笑一声:“得势贪财不就是这些低层人一惯的贼脸嘛。”

    仆人又道:“长公主,奴才还听人说,庄先生要拜风太师学习歧黄之术。”

    “就他?”长公主冷哼一声,“他怎么不求仙得道去。”

    “长……长公主,有传言,庄先生好像要求仙得……”

    长公主霍一下站起来,“那风江逸整天神神叨叨,他妻子跟着他都过苦日子,难道云宝以后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长……长公主……”

    “不行,明天我就找母后。”

    ——

    三月的夜,暖风微薰,让人不知不觉沉醉,从灯红酒绿中走出来,真是公主抱了,庄颢怀中窝着云宝,微抬头,看向夜空,清冽的空气,带走了身上的酒浊气,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

    低头看向怀中,天之娇女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睡得正酣,真是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公主啊!摇摇头,一步一晃出了酒楼,上了自家马车。

    刚坐到马车里,云宝公主仿佛就醒了,小头朝庄颢的怀里钻,囊着鼻音,“我不要回姐姐那里。”

    庄颢摇摇头,伸手摸摸她的头,“听话,回大公主府。”

    “不,我就不。”

    “晚上私自出来找我,你姐姐肯定生气了,回去吧。”

    “我又没到别的地方,就在她酒楼里,她肯定不会生气。”云宝公主抬头,撅起小嘴,红润润的看得人心驰神迷。

    庄颢移开眼,伸手拍拍她的后背,“乖,听话!”

    “不想乖,不想听话。”云宝抱着他的腰,钻在他怀里撒娇。

    庄颢轻轻道:“不听话,我可要去做道士了!”

    “不……不许……”云宝紧张极了,抬起头,满脸都是紧张。

    庄颢微漾笑意:“那你听话,回公主府。”

    “好……好吧。”云宝不情不愿的双手紧紧拥着庄颢的窄腰,“父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赐婚?”

    庄颢眸光闪闪,并没有接这句话,他知道圣上一定会把女儿嫁给她,可就如云宝埋怨的,不知何时赐旨,是在考验自己呢,还是关联夏家呢?

    不急不缓中,庄颢把公主送回了公主府,到了门口,云宝不肯下车,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乖乖回去,以后还有得出来玩,不听话,下次再出来可没这么容易了。”

    “哦!”云宝一步三回头,终于进了公主府。

    庄颢悄悄的消失在夜色中,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大街上,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春夜的风是令人目眩的,徐徐吹来,格外有些暖意,更让人惬意。有侍卫悄悄靠近马车,“公子,夏将军已经到西凉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说不太好,荒凉一片。”

    庄颢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

    “公子,北边离我们已经很远了,你还是过你自己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