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里通奉大夫麻家,原本应当热闹高兴的事竟变成了可悲可笑之事,麻三夫人在麻老夫人面前哭个不停,“母亲,这可如何是好,年下云水镇送来的银子全被齐蒙挥霍完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麻老夫人耷着脸,很想甩脸子,可终不是当家人了,她知道,媳妇也就是在她面前哭哭,哭过就好,就好了。

    麻承祖不耐烦妇人哭闹,起身出了偏房,麻齐蒙见老父出去,他趁机也跟了出来,贴在身边,一边走一边问:“父亲,等慧儿得宠了,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麻承祖转头看了眼儿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转回来,暗道,得宠?宠一天有何用?慧儿的性格跟自己一样,中直耿直,溜须拍马都不会,又何来长久的恩宠,只有长久的恩宠才能扶一把娘家,可要是……他抬起头,要是老六家的敏儿在宫内,兴许能抓住这次得宠的机会,能长久的得宠下去。

    娘娘伺候过皇上以后,绿绮再去玉膳房时,那些公公们对她热情多了,不仅她要的东西很快就给了,还另外给了其他好东西。

    余公公探身上前,低声问:“绿姑娘,皇上有对你们娘娘说什么嘛?”

    绿绮并不懂他想问什么,捡能说的说:“圣上说,七月底有新鲜的绿豆糕上市,问我家娘娘爱不爱吃。”

    余公公一听这话,双眼眯眯,“中元节刚过,今个儿是二十了,离月底也没几天了。”

    “是啊,离月底没几天了。”绿绮跟着他念叨了一遍。

    余公公见她没懂,也不多说,只是提醒:“赶紧把食盒提回去吧,小心天热馊掉了。”

    “哦对,会馊的。”绿绮连忙提着食盒走了。

    等她走后,一群小公公、厨子个个围上来,“皇上还会去婕妤宫吗?”

    “会的。”

    “哦,那就有可能得宠了,那咱们得小心伺候着。”

    “可不是,要是一朝得宠,咱们这些小奴才的日子可不好过。”

    麻慧儿现在还感觉如坠梦里,坐在床边,床上仿佛还有圣上留下的温度,圣上居然见我了,见我了,太好了,太好了。

    麻慧儿立起身,快乐的转了两圈,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飞的一样,可还没等她转停下来,外面有人叫:“麻婕妤在吗?”

    谁会叫自己?麻慧儿出了内寝殿,到了外殿,“你是?”

    “怎么,升了三等婕妤就翻脸不认人哪?”一次姿色中等的美人勾唇,目光带嫉。

    麻慧儿真不认识她,自从进宫以后,她不爱和人打交道,亦没什么人来找她,她呆在宫殿内,跟坐牢差不多。

    另一个美人态度软和一些,“麻美人,听说你升了三等婕妤,又得了皇上翻牌子,我们特来祝贺的。”

    “多谢,请问你是——”麻慧儿不认识她。

    “我姓姜,大家都叫我姜美人。”

    人家来祝贺,麻慧儿很客气:“姜美人,既然来了,请随意坐,不要客气。”

    “哎哟,真把自己当高人一等的主子啦,什么随意坐,不要客气,你算什么东西”中等姿色女人说着说着居然挥了她一巴撑:“啪——”

    麻慧儿捂着自己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你怎么能随意打人?”

    “怎么不能?”中等姿色女人尖笑一声,“我可是打听了,你娘家没什么能干人,听说皇上宠你一次,好像是什么北方粮食丰收,心情好,你可不要以为,宠了一次还有第二次,你就是走了狗屎运,懂不懂!哼……。”女人说完,昂着头走了。

    “苟美人,等等我!”姜美人转头朝捂脸的麻慧儿假笑一声,“麻妹妹,这样也好,打了一下,你早点清醒过来,省得做美梦,一旦美梦醒来,什么也没有,那滋味更是蚀骨的难受,你说对不对?”说完,嘴角的讥笑挡也挡不住。

    这两个女人,一个直刀子,一个软刀子,杀人不见血,麻慧儿第一次见识到,她跟她们无怨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她就这样过来明目张胆的打自己,紧警自己,一直到绿绮回来,她才愣过神来。

    “娘娘,你怎么啦?”

    麻慧儿以为自己会哭一场,结果,她却冷静的跟没事人一样,冷冰冰的坐到椅子上,“我饿了。”

    “哦哦哦。”绿绮被冰冷的娘娘吓住了,没想到竟如此平静的说要吃东西。

    麻慧儿低头吃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把碗里的食物都吃光,拿着绢头拭拭嘴:“绿绮——”

    “娘娘,啥事?”

    “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北郡王来京城了,还有,敏妹妹有没有跟他一起来?”

    “哦。”娘娘从没有打听过这些事,为何今天要打听这些事,绿绮虽感不解,还是点点头,准备出去打听。

    麻慧儿抿抿嘴,叫道:“慢着,我想见见奕哥儿,你帮我打听打听,怎么样才能见到?”

    “在翰林院的奕哥儿?”

    “嗯。”

    “好,我知道了。”绿绮觉得见过圣上的娘娘变了,变得她有些不敢认了,但她似乎喜欢这样有主见的娘娘。

    儿子是回来了,可忙得整天见不到人影,都急死宁王妃了,最后她不得不找了眼线,在青芜酒坊里堵到了儿子。

    拉开包间的门,只有儿子一个人半躺在木地板上,衣袍半掩,以宁王妃过来人的眼光看,倒不是因为那种事散开的衣袍,而是天气热自然而散开的,她挥了挥手,让他随身侍从赶紧叫醒了他,帮他衣裳理了理。

    刘载离看到母妃了,收拾起懒散的举止,立起身,给她行礼:“母妃,你怎么来了?”

    “在这里睡大觉,难道家里的床没这地好睡?”宁王瞪着眼进了包间,侍人随手把移门拉上了。

    “母亲,帮圣上做事,做完了顺道休息了一下。”

    “圣上也没不让你回府吧?”宁王妃气得牙痒。

    “知道了,母妃,儿马上就回去。”

    宁王妃急道:“子离啊,你别打马唬眼,听说圣上赐了大婚的日子,你为何拒绝?”

    “母妃,没有拒绝啊,只是推到明年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