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敏儿冷冷问道:“你是这家酒楼的东家?”

    刘载文亦冷冷的看向她。

    刘载呈连忙回道:“对,他是这酒楼的东家。”说完,又去砸柜头,霹雳嘭隆!

    刘载文看着抡着大铁棍的隔房堂弟,冷冷一笑,“子呈,我要是没记错,这砸得的第一家可是你家酒楼。”

    “是,是我家的,可惜,我没赶上,要不然,我跟二娘一起砸。”

    “呃……”有书生惊叹,“这位贵人,你居然跟砸你家的人一起砸酒楼,莫不是疯了?”

    “疯你娘个头,再叽呱,老子找人宰了你。”

    书生吓得缩到后面去了。

    麻敏儿继续说道:“闲云楼伙同外人,骗我伯父进来喝酒吃饭,还伪造签名制做假收条,你们认不认?”

    “要是不认呢?”刘载文勾唇冷笑。

    “没关系,三十六家酒楼,只有一家签名是真的,其余三十五家,我先上告京兆府,京兆府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公平,我就上告到皇帝那里,我要当面问问圣上,大魏朝的律法何在,大魏朝的正义何在?”

    “好,说得好。”门口围观的人群突然爆发出雷动声:“对,说得对。”

    “你……”刘载文眯眼,他的声音被人群淹没。

    麻敏儿抬手。

    围观的人群瞬间静下来。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一个妇人居然能挥动众人,她竟然在轻而轻易中做到了,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之事,突然让刘载文惊骇。

    刘载呈见堂哥做事一点也不利索,粘粘乎乎,“麻二娘,接下来要干什么,我来替你做。”

    “让他掌柜或是主事签名,证明是骗我伯父进来吃喝。”

    “要签名是吧。”

    “嗯。”

    “拿来……”

    付小有没等少夫人示意,就把签名纸给了刘载呈,只见他走到门口被拦的掌柜跟前,拿着笔,让他签:“赶紧给小爷我签了他。”

    “我……”掌柜那里敢,朝东家看过去。

    刘载文根本不示意。

    刘载呈才不管呢,拿起管事的手就画,“他叫什么名字?”

    围观中有人知道掌柜的名字,大叫了一声。

    “多谢了。”刘载呈嘿嘿一笑,拿着管事的手就签了他的大名,然后递给麻二娘,“这家搞定,咱们赶紧去一下家,要不然三十六家一天怎么搞得完。”

    “我预计明天上午砸完。”

    “啊,你真要砸一夜啊。”

    “是。”

    “老母啊,我砸一家,手就受不了,你怎么吃得消?”刘载呈低着看看发麻的双手,老母啊,难道我一个男人不如一个女人?哦,也对,上次打架,她一人拳打自己四五个人,是不如她哩,抬头傻笑。

    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麻敏儿暗笑一声,面上冷峻:“可除了我和你,别人砸不得。”

    “啊……”洛阳郡王即便是纨绔,既便不学无术,既便是个混世小魔王,但他就是听懂了麻二娘话中的意思,眨了一下,“我能叫上王五、常六、刘七等人吗?这样人多,最多到半夜,咱们就能砸完了。”

    人名往外一报,麻敏儿马上就懂这些人是什么样人家的‘傻儿子’了,娘呀,这小子怎么这么上道,她差点哥俩好的搂他一把,生生憋生了,还装着不屑的样子,撇了他眼,“我没叫你砸,你想叫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昂起头就出了闲云楼正楼,到了门口就叫,“管事——”

    小有马上上前,“小的在——”

    “下一家叫什么?”

    “回少夫人,双德楼!”

    麻敏儿冷哼一声,“我看叫失德楼更好听。”

    “对,对,叫失德楼……”围观的人群再次附合嚷叫,拥着挤着又往一下家而去。

    随着人群散去,门口瞬间空了,刘载文踱步到被砸得一踏糊涂的大厅,抬头看向大街,天色已是下午未时(2点)正,这些酒楼背后的主家难道不知道北郡王妃在砸吗?有没有传到了皇宫大内呢?

    都已经砸了十二家,京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止麻敏儿,他们或是静观其变,或是等着有人领头,反正他们不做这个出头鸟。

    为何没人做出头鸟呢?因为所有涉及到此事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骗局,所有人也都知道有那些人指着这种骗局收刮银子,他们不过借着机会送人情而以。

    世道不就这样嘛,今天我送你人情,明天你还我人情,大家的事才好做嘛,如果都像麻通奉一样,那还怎么玩。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权贵仿佛都发觉那些人踢到铁板了?这事皇上肯定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理呢?是轻拿轻放,还是处理揭骗揭丑的夏臻呢,或是正义凛然的煞了这股歪风?

    朝会正常时辰是辰时末(9点)散,可今天到现在,仍旧没有散去,殿中,不要说大臣,就算是皇上,连午膳都没有吃。

    元泰帝还好,虽坐在龙位上,他还有茶点垫一下,可是下面的大臣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从凌晨到现在,近五个时辰没有一口水一口吃食垫肚子,肚子饿得呱呱叫不说,还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而立在最前面的,当然是今天事件主角的父亲——麻通奉麻承祖,他一动不动,立在那里,犹如一块大石。

    大内太监方玉源立在皇帝身边,看着低眉垂眼,实际上,目光已经扫过多次站在右侧前方的夏臻,他没有想到底下人只是试试,会试出这么大的动静。

    夏臻仿佛感应到什么,唇角微勾,试试?用二十万两试?算着我有金矿是吧,有,那又怎么样,连圣上都不想明着挑破,你们跳出来,好啊,跳啊,来,咱们比比谁跳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