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三款。”麻敏儿道,“分精致、中等、普通。”

    “你的意思是给不同等级的人用?”

    “嗯!”

    “还是少夫人想得周到。”

    麻敏儿笑笑,白纸、墨笔、直尺一一放好、拿好,赶紧开始了。

    ——

    麻奕辉人在院子里,心却不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书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三伯事件对他的影响挺大,大到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书院面对同窗。

    为何,为何命运要这样捉弄我,没父没母,没人帮着操持,让我过得如此艰难,麻奕辉紧紧的抿嘴咬牙,内心挣扎。

    艰难?先不说祖父麻承祖所有的精力与心思都花在他身上,就是妹妹麻眉儿对他也很关注,经常让赵雨彦到书院关照夫子,过年过节,给夫子的礼物一样不少。

    人啊人……

    “大公子——”小厮在门口道。

    麻奕辉听到跟没听到似的。

    “大公子,老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刚想发火的麻奕辉听到祖父叫,压下了要发的脾气,“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放下他,他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祖父——”到了祖父房间,麻奕辉就给他请安,“早上来时,你已经出去了。”他的意下之间是想问你去了那里。

    他抬起头看向祖父,待着他回答,却见到了深沉静默目光,“祖父?”这目光让他感觉不安。

    听到嫡长孙叫唤,麻承祖动了动,“一德——”

    “祖父——”

    麻承祖问:“还记得我为你取字时,取于何意吗?”

    “记得,祖父,谓始终如一,永恒其德。”

    “始终如一……永恒其德……”麻承祖仰头,“难啊……难啊……”

    “祖父……”麻奕辉轻声问:“是不是为三伯的事……”

    “老三……”麻承祖无奈一笑,“原来我……竟也是俗人啊,俗人啊……”

    “祖父,你何以这样说?”

    庶孙女的话犹在耳边,是啊,她说得没错,儿孙们当着他的面讨好乖巧,他就以为他们听话了,就以为他们都会遵着自己的教导达到他所期待的人生结果。

    可是结果呢……竟是从没有教导过的老六竟都把儿女教出来了,不仅如此,他年轻时好赌,竟在云水以后再也没有赌过,再也没有……

    “祖父……”沉默的祖父让麻奕辉感到不安。

    “一德……”

    “祖父……”

    “跟祖父出去出历练一番吧。”

    “祖父?”麻奕辉感到不解,“怎么历练?”

    “我想去各地走走,去看看大魏风光、世道人情。”

    竟是这样的历练,麻奕辉大惊,“祖父,我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这时间……”

    “到下一个三年吧。”

    “祖父,奕初都在翰林呆了二年多了,我还是举人。”

    “一德……”听到嫡长孙的回答,简直跟庶孙女说得一模一样,不知为何,麻承祖一直有些忐忑的心却怪异般平静下来。

    “祖……祖父,我已二十四岁了,既没有功成又没有娶妻。”

    是啊,是啊,准备明天就辞官的麻承祖如一只皮球一样,一下子泄了气,我还有嫡长孙,他还没有成家立业,我……

    ——

    付小有连午饭都没有好好吃,拿着稿纸就急匆匆的走了。

    “喂,回来,回来……”麻敏儿笑着叫道。

    付小有又跑回头:“少夫人,叫我何事?”

    “你路过秋掌柜时,让他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哦知道了。”付小有又跑了。

    “喂,回来,回来……”

    付小有又跑回头:“少夫人,什么事?”

    “小单姐,赶紧拿点东西给他垫垫,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好的。”

    付小有挠挠头,“我……”

    “别急这一会,这里的茶点吃点,赶紧。”

    “哦。”付小有塞了几块点心,喝了一杯茶,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