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跑出来的王府二等管事,要不是气喘不上来,能笑得头仰天,“顾……顾将军……”

    “林管事……”

    “认识我就好,认识我就好。”林管事咽下喘不匀的气,说道:“顾将军,爷吩咐了,先让你去澡堂子里洗个澡,修个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再回去。”

    “啊,可……”他现在就想回家看看府邸,然后立即娶菊姐过门。

    林管事翻个白眼,“顾将军,你的府邸,王妃不仅把你老子娘叫了过来,还亲自参与帮忙,你要回去看什么,还不如修好面,去见见施主事呢?”

    “啊……”顾敦大脑这才转过来:“是啊,光急着娶,我还没有见菊姐呢?”说完,又要踏进王府,被林管事挡住了,“顾大将军,你现在跟个野人似的,确定要见施主事?”

    “我……”顾敦摸了摸被胡须爬满了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像样子了,“澡堂子在那?”

    哎喂哟……林管事见他终于转过弯了,暗暗松口气,连忙带他去澡堂子。

    ——

    顾将军的父母到了有几天了,看到儿子如今的出息,自然很高兴,不仅得了一座五进五出的高门大院宅子,还得王妃亲自带人布置,那高兴的劲别提了,可当他们知道儿子要娶一个大五岁的被休过的妇人时,那脸色崩不住了,气乎乎的坐在宅子里坐等儿子回来,让儿子取消这门亲事。

    儿子一进城门时,家里派出的小厮就打听到了,小厮说:“将军去王府了。”

    “拜见王爷是应当的。”

    过了小半天后,又让小厮打听,回来后,小厮不敢说话。

    “墩儿咋了?”

    “将军又去见那……”个妇人了。

    小厮的话虽没有说出来,可是老夫妻已经知道了,气得手发抖,“这个逆子,妄长了一把年岁,怎么能娶人老珠黄的妇人,他这是想断子绝孙啊!”

    “老……夫人……”小厮这段时间经常与王府里的仆人接触,知道些事实:“听说王妃不同意那个妇人嫁给将军,是将军死命求来的,说是不让他娶那妇人,他就战死战场,这辈子就这样得了!”

    “什……什么……”老夫人被小厮的话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老太婆……老太婆……”老头子连忙上前掐老妻的人中,好不容易才把老妻救过来。

    老夫人喘上气后大哭不止,“老天爷啊,我咋……咋生了这个么个逆子啊,老蚌还怎么给顾家传宗接代啊……”

    小厮在边上碎碎念道:“三四十岁的妇人生子的也不是没有……”

    “呃……”老夫人一口气差点又没有喘上来!

    ——

    收拾得如成功人士的顾敦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心上人,双手握住她的手道:“王爷同意了,三月初八,我就迎你进门。”

    “我……”施秋菊如在梦中,仍旧不敢相信的说:“可我年纪这么大了,还能为你……为你……生儿育女吗?”

    “咋不能,你也不过三十又四,那大将军夫人四十一岁了,还生了女公子呢!”

    “我……我怎么能跟将军夫人比。”

    “嘻嘻,是不能比,但咱们肯定能生。”顾墩咧嘴笑呵呵,“你就安心等我娶你吧。”说完,也不待她犹豫,边跑边回道,“等我啊!”

    看着男人越跑越远,施秋菊暗暗叹气,既然他这么诚心,我又欢喜,那还怕什么,日子嘛,慢慢朝前过,只会越过越好!

    ——

    与失去儿子相比,顾家老夫妻终于压下心中不满,显出高兴的样子,给了王府的面子,把老媳妇迎进了门,进了门就想蹉磨,可惜,王府没给他们老两口机会。

    “对不住了,母亲,我每天辰时初(早上7点)去王府当差,路途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王府会有马车过来接我,我得早点走,所以媳妇只能初一十五给你们行早礼了。”

    “你……”老夫人刚想摔脸子,儿子一声咳传过来,“娘,你们不能得罪菊姐,王妃可说了,菊姐过得不好,她就捋了我正五品将军的职,让我睡大街去。”

    啥,睡……大街?老夫人又气又吓!气得是儿子用鲜血换来的功劳居然不如一个黄脸婆妇人,至于吓人,老夫人到凉州城可有些天了,早就听说王爷惧内,什么都听王妃,说不定还真能捋了儿子的职。

    作妖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歇了,唉,施秋菊事件,再次证明了对于软弱的女人来说,有个可靠的娘家是多么重要。

    施秋菊因为麻敏儿的照拂,下半辈子过得挺滋润,又为杏儿添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可谓人生圆满了!

    说完老娘,再说女儿!

    自从正月四国联军退后,不打仗了,虽然战后事情多,可人的心境总是不一样了,没有了生死挟迫,再忙也有忙里偷闲的时间。

    心高气傲的卫公子,终于在一次次碰壁、折腾中学会了为心爱的女人折腰。

    四月烂漫的春光里,长相清秀的卫公子,一袭月白镶锈锦袍,腰佩羊脂玉,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牵着小娘子柔胰,漫步在凉州城外,行走间,贵公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幸好杏儿已经习惯了闷骚有型又自恋的年轻公子,早就在磨合中,不知不觉练就了不动声色、无视制有视的办法,让贵公子无处骚包。

    杨柳堤上,贵公子不时转头问:“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语气温柔而有耐心,仿佛看到了‘温柔版总裁’本人!

    杏儿本想摇头说不累,突然想起少夫人曾说过,作为女人,该示弱的时候就要示弱,甚至作一作也有助于情感绵长。

    作一作?怎么作?杏儿一边思考什么样叫作,另一边,动作却已经不知不觉作出来,低叫一声,“哎呀,我的脚……”

    “怎么啦?”卫仁紧张的赶紧停下脚步,弯腰顺着杏儿手摸的地方看过去,脚被地上的石子各了一下,有些崴到了。

    看向紧张自己的贵公子,杏儿嘴角微扬,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展开笑脸,她心道,怕什么呢,未来的路很长,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与这位贵公子过好属于他们的日子。

    对,一定会的!当杏儿被贵公子驼在背上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曾经不幸的家庭又怎么样,平凡的女人又怎么样,只要像少夫人一样,对自己充满信心,管你王爷、贵公子,只要你心动过,我又喜欢了,又有什么不可以!

    来吧,我曾胆怯的未来,没什么了不起!

    ——

    麻敏儿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晓文与品梅,“你们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