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溪显然也想到了,她和简临青对视一眼,后者摆摆手示意她去休息,“我想想办法。”

    简临青抱着猫在榻上滚了滚,把它举起来。

    晏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简临青的呼吸都感觉得到,他挣了挣,却惊愕地发现那张脸凑近了。

    鸦羽长睫,碧绿眼眸,水红唇瓣都在他面前放大,挺直的鼻梁挨着它的脸轻昵地蹭了蹭,声音带着细小的笑意,像是阳光底下跳跃的宝石。

    “得想个办法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简直就像爱语呢喃,晏沉耳朵尖都发麻,被简临青抱到床上才回过神。

    “看,你的小窝。”

    晏沉看去,床里侧挨着墙角放着一个贝壳式样的青色玉石,玉石上铺着一看就异常松软的浅黄色小被,还像模像样地放着一个小鱼形状的枕头。

    晏沉被简临青抱进去,像是躺进一团软软的云朵里,他爪底敏感地感觉到一抹热意,装作玩闹般地勾了勾,一枚小小的红色玉石挨着他尾巴尖出现在眼前。

    这是暖玉,仅这样大小的一颗,万金难求。

    简临青把暖玉塞进猫咪怀里,“给你暖肚肚。”

    简临青说着给它盖好了被子,看着蜷缩在贝壳里的小毛团,亲了亲它的猫耳朵,“睡吧,小美猫猫。”

    简临青闭上眼睛的时候还还在想,故事里以贝壳为床的是鲛人,绝美无比,歌喉诱人,落泪成珠。

    猫会不会做梦呢?躺在贝壳里的小猫不知道会不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鱼?这个念头刚起,不知怎么的,一只小奶猫奋力摆动鱼尾的想象跃入脑海,简临青没忍住笑了笑。

    晏沉被他的笑小小地吓到了,他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好端端笑了,他耳朵尖还发烫呢,罪魁祸首却已经要进入甜美的梦乡。

    他翻了个身子,小爪子捂住耳朵让自己冷静下来,渐渐地坠进了梦里。

    膝盖像是碎裂一样疼痛着,坚硬的雪混着小石子垫在他的膝盖下,晏沉觉得那些小石头已经有些从裂开的缝隙里钻进来了,一颗一颗,在骨髓里狰狞跳动着。

    喉口因为不断的陈述罪行变得嘶哑,一发声像是那些小石子蜿蜒过来了,在血肉里磨着,磨出了血腥气。

    晏沉鞠起一碰雪咽了,声音终究是大了点,却还是没压过他身后的窃窃私语。

    他听得很清楚,他麻木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千万遍的罪行,耳边是无数人的私语。

    “叛徒的儿子!他居然还有脸活着!还有脸求饶!”

    “他娘死的时候就该拉着他一起死……”

    “我的儿子就是死在战场上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你爹害死我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啊!”

    “晏修你个畜牲!我们真是瞎了眼,让你这样的畜牲当将军!”

    “……”

    一声又一声,像割在心头的血刀。

    晏沉觉得好冷,但冰冷好像也成了温床,极致的冷和麻木里,那些声音远去了。

    他听不到了。

    他想睡过去,身上却骤然感觉到炙热,极致的冷里,就连温热也成了烫人的火,他被烫醒了,倏然睁开眼,从巍峨的冰天雪地逃出。

    逃到了温暖黑暗的人间。

    昏暗的光都不能遮掩眼前人碧眸的华彩,那双眼眸温柔地担忧地注视着他,看得人心里发烫。

    覆盖在身体上的手也顷刻间驱散了隆冬的严寒。

    “怎么了?”

    简临青当然等不到猫的回答,他看着手下的小猫小小地蹭了蹭他的手,他从其中感觉到了它的依赖,看着它困倦地闭上眼,简临青撑着下巴,轻轻地揉着它。

    他是被小奶猫呜咽般的叫声吵醒的,它很少出声,舒服了或者气了顶多就发出些呼噜声,简临青一直很想听听它的声音,却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种无助的,痛苦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声音。

    但小心检查完身体之后又没有任何问题,也许是做噩梦了,简临青心想。

    谁说小猫咪就不能做噩梦呢。

    他的手越发轻柔,暖意融融,做了噩梦的猫在他的安抚下沉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而后,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月底忙成狗勾,晚上下班回来吭吭哧哧写的!

    啵啵啾!

    晚安小可爱!

    第12章

    三月二十二日,春阳暖软。

    阳光从大开的窗台上跳跃进来,落到浅灰色的毛毯上,亲亲密密地把蹲在毛毯上的小猫圈了起来,猫咪的身体在阳光下蓬蓬松松的,浑身的毛毛都泛着浅金色的光,像是个小团子。

    这只小团子已经蹲了一上午了,小耳朵怏怏地耷拉着,爪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推搡着一只小鱼干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