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粼一向不习惯跟绯啻苍漓这样的人打交道,若非这次有着相同的目的,两人几乎都凑不到一堆去。

    事情既然已了,也没必要再多留,凤粼打了声招呼,随后化作一只赤羽凤凰盘旋而去。

    绯啻苍漓冷淡地看了一眼身后脸色惨白的鲛人们,未作言语,亦抱着小将军飞身离去。

    劫后余生的鲛人们渐渐回过神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海底一时茫然无比。

    汐羽游到流苏消失的地方,双眼通红,却没再流泪了,只凝固了般静静待了很久。

    关飞月醒来时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心想着天还没亮,可以接着睡,耳边却传来鸟儿的啼鸣声,立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莫说看见东西,就连一丝光都感觉不到。

    猛然坐起,伸手摸了摸眼睛,然后张开五指在眼前晃了晃。

    关飞月没花多长时间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关飞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静止。

    稳了稳心神,开口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难听:“有人吗?”

    “将军。”立刻回应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熟悉的清冷嗓音,关飞月瞬间安心不少——看来自己被从触手怪的手里解救出来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也是在说不上好多少,关飞月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沈布仁?”

    “嗯。”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手,关飞月条件反射的一缩,却发现对方把一杯温茶握在了自己手里。

    关飞月慢慢喝了,道了声谢:“我眼睛看不见了。我就记得我之前被那触手怪抓到海底,后来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沈布仁道,“已经没事了。”

    “我的眼睛……以后都看不见了吗?”

    “不会的,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如此。”

    “你又不是大夫,你能怎么办?”

    “我是神棍啊,总有些偏方不是。”

    “……”

    “相信我。”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脸颊,那人的声音温柔得好像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关飞月感觉眼眶有些不自觉地发热,立马深呼吸一口气,以一贯的方式粗声粗气道:

    “要是治不好,你就等着挨揍吧!”

    “嗯。”

    “我刀呢?”

    “在这里。”

    关飞月摸了摸自己的宝贝大刀,爱惜地抚摸着刀身,良久,喃喃道:

    “那……你要快一点,我还要练兵和耍大刀呢。”

    “好,一定。”

    关飞月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心情却是真正平静下来了。然后……

    然后他就跟个被圈养的猪一样供起来了。

    最先开始,是吃饭的时候,沈布仁要喂他。很肉麻的那种喂法,用小瓷勺一口饭一口菜的喂,一口的量还不够他塞牙缝,这样喂下来,等他午饭吃饱都又该吃晚饭了。

    关飞月把沈布仁臭骂了一顿——他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手没了,至于自己连吃口饭都不行吗?!

    “万一喂到鼻子里怎么办?”沈布仁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关飞月差点没一拳盲打上去。

    最终神棍妥协了,吃饭的时候让关飞月自己来,他给布菜就行了。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沈布仁就更加不正常了,竟然提出了要给关飞月洗澡的要求——贴身的那种。

    “滚出去。”关飞月捂着自家小鸟,冷冷地说。

    沈布仁很是遗憾地离开了。但关飞月并不知道,他没能捂住的每一块地方,都被对方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个遍,特别是某个挺翘浑圆的地方。

    早上穿衣服的时候也不安生,这个人好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作息,会在自己早晨清醒的一瞬间就出现在床边,兴奋的说:“你要换新的亵裤吗?”

    已经掀开被子的关飞月默默缩回了被窝,伸手道:“把裤子给我,我自己换。”

    “不要害羞,将军,都是男人,我知道早上某些地方会有正常的变化,”沈大流氓说的很是正经,“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碰到的。”

    关飞月直接起身下床,无视无视。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让关飞月很是头疼。

    目不能视,让关飞月的生活充满了不便和危险。他又一向要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寻求帮助,因此刚开始总是磕磕绊绊的,去桌边喝口水都能撞到门框上,伤的倒不重,就是淤血发青,看起来怪吓人的。沈布仁在他撞个几次后,直接搬到关飞月的住处,整日整夜地守着,生怕他一不小心又给磕着碰着了。

    关飞月虽然嘴上还犟着,说不用沈布仁操心,但到底明白这是人家一片好心,而且这段时间也没再跟之前一样耍流氓,最多占占嘴上便宜,规矩不少,也就默许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这么些天下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在关飞月看来,沈布仁是长得多好看多讲究一个人啊,虽然个性恶劣了些,但人家愿意在你这屋里打地铺,成天照看着你,那得是多大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