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侯指指躺着床上的陆行皓,不禁老泪纵横:“难道就这样算了?你三弟虽然荒唐了些,但毕竟是我儿子,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还有你妹妹,外面的传言你都听到了罢?”

    现在人人都说,陆灵雨消失好几天,很可能被贼人侮辱了。这样的传言,损害的不只是陆灵雨的闺誉,还是陆家的名声。陆灵雨不自尽已经很好了,还指望着她将来能嫁出去?

    再加上陆行舟和沈妗退亲一事,陆家的名声已经毁的差不多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议论陆家,嘲笑陆家。

    沈妤决定对付陆家,便不会心软。

    陆行舟望向瑟缩在角落里的陆灵雨,她长发掩面,目光空洞,面无血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要听见一点声音,她就目光惊恐的颤抖一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这一刻,陆行舟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该怨恨她。

    若非她找沈妤麻烦,若非她让陆行皓给她报仇,就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更何况,她为了自己的性命,选择亲手杀了陆行皓。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妹妹被陆家人宠的骄横任性,不知天高地厚,而且愚蠢。

    长兴侯也是心情复杂,长叹一声:“来人,将姑娘带下去罢,好好照顾她。”

    立刻有婢女过去,想扶起陆灵雨。可是还没挨到她的袖子,她就恐惧的大叫起来,双手抱住头不断地往后躲。

    长兴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灵雨,别害怕,这里是你自己的家。”

    陆灵雨根本听不进去,叫声更加尖利,眼泪也流淌下来:“别过来,我错了,不要杀我,不要砍我的手。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与你作对了,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长兴侯神色一紧,问道:“你说的是谁,你与谁作对了?”

    陆灵雨却是拼命地摇着头,只是哭。

    陆行舟道:“父亲,现在灵雨受惊过度,什么也问不出来,还是不要问了。”

    长兴侯见陆灵雨疯疯癫癫的样子,只能道:“好罢,也不知道你母亲醒来又要怎么闹。”

    陆灵雨还在乱喊,陆行舟劈手将她打晕,又抱起来她。

    “父亲,儿子先送妹妹回去歇息。”

    果不其然,陆夫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陆行皓和陆灵雨,先看着陆行皓大哭一场,又与陆灵雨抱头痛哭,然后痛骂背后之人。若非是陆行舟拦着,她早就去报官了。

    青玉阁。

    紫菀道:“姑娘,您就不怕长兴侯和陆夫人会报官?”

    沈妤淡淡一笑,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有陆行舟在,不会让陆夫人去报官的。”

    “难道陆夫人就忍得下这口气?”

    沈妤轻轻落下一枚白子,又用另一只手执起黑子:“傻瓜。别忘了,是陆行皓和陆灵雨先害我,是陆行皓在宁国寺放了一把火,也是陆行皓找来一个死人代替我造成我葬身火海的假象。若是这件事捅出去,陆家能落得什么好?所以,陆家这次只能打掉牙齿混血吞。”

    紫菀舒了口气:“那奴婢就放心了。”

    少倾,苏叶推门进来了:“姑娘。”

    沈妤面容平静:“和你那位主子说好了?”

    苏叶讪讪的拂了拂头发,道:“奴婢给主子传来消息,主子说让奴婢以后一心一意跟着姑娘,保护姑娘。”

    紫菀笑道:“没想到你那位主子这般通情达理。”

    苏叶嘿嘿笑了两声:“主子这不是怕姑娘生气嘛。”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意思,沈妤并不纠结,只是神色淡淡的:“秋桑那边呢,她可老实本分?”

    苏叶换了一副郑重的神色道:“姑娘所料不错,有人盯上了秋桑。”

    “是二房的人?”沈妤道。

    苏叶颔首:“是大公子。”

    沈妤眸色深深,笑道:“继续盯着罢,不要打草惊蛇,就让他们以为已经洞悉了我们的计划。”

    “姐姐在说什么计划?”恰在此时,沈明洹走到门口,笑声清朗。

    沈明洹刚从外面回来,就到了沈妤这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沈妤招他过来坐,见他满头大汗,让人打盆清水过来,亲自浸湿了帕子为他擦汗。

    “从哪里过来的?”

    沈明洹笑道:“从严家回来。”

    沈妤笑着点头:“想来严二公子满足你的心愿了?”

    沈明洹满面欣喜,又带着些得意:“严二哥反复问了我,见我态度坚定,答应安排我进军中,只不过要从下面的小兵做起,历练一番。”

    沈妤挑挑眉:“你答应了?”

    “这是自然,我若是有一点犹豫,他就不帮我了。”

    沈妤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虽然严苇杭和沈明洹的关系好,但也不能随意应下此事,否则沈明洹有个万一,太夫人定然接受不了。

    沈妤让人将水端出去,看着沈明洹正色道:“虽然你如愿去了军中,但我有句话还是要嘱咐你。”

    沈明洹立刻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不让姐姐和祖母为我担心。”

    沈妤点了点他的额头:“这还差不多。”

    沈明洹咧嘴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个是我给姐姐带的,可好吃了。”

    在外面守着的沈易拿着一个食盒进来,递到沈明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