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绷着脸:“七妹,你太无礼了。”

    沈婵不以为意道:“呦,这就开始摆侧妃的架子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骄傲的,沈家祖训,沈家的女儿不能做妾,可你偏偏上赶着去做妾,还想让我们瞧得起你吗?也难怪祖母不愿意和你说一句话。大姐是宁王正妃,偏偏堂妹给景王做了侧妃,也不知道外人怎么议论咱家。”

    正看好戏的沈娴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

    沈妗给景王做侧妃都让太夫人有这么大意见,她要成为宁王侧妃更是天方夜谭!

    可太夫人再怎么不高兴,沈妗的侧妃之位是板上钉钉了,她何时能进宁王府,难道要等到三年后吗?

    沈婵道:“二婶病重,所以三姐马上就要大婚了。哦,不对,我说错了。三姐不是正妻,没有大婚之礼。以后三姐进了景王府,咱们就不能时常见面了,毕竟妾要出府是要请求正妻同意的,以后三姐可要好自为之啊。”

    说着,笑的更加欢快了。

    沈婵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气死人不偿命!

    沈妗暗自说服自己,不要和她计较。她可是景王侧妃,和她争执有失身份。

    沈婉看出了沈妗的愤怒,拉着沈婵的手道:“别说了,咱们回去罢。”

    沈婵不情不愿的跟着沈婉走了,嘀咕道:“以后就不能和三姐斗嘴了,我自然要好好珍惜最后的机会。”

    这句话传到沈妗耳中,她的指甲陷入手心,才勉强保持镇定。若是可以,她真想撕烂沈婵那张嘴。

    沈娴微微勾唇,走到沈妗身边:“恭喜三妹。”

    沈妗神色带了几分矜傲,道:“我也祝二姐早日心愿得偿。”

    沈娴笑容微滞,道:“如今母亲病重,我只想在母亲身边尽孝。倒是三妹,你的嫁妆恐怕要劳烦三婶准备了。”

    “这是自然。”

    沈妗祈祷吕氏能坚持住,多活几天,她可不想趁着热孝出嫁。

    沈娴看着她的脸色又道:“记得当初大姐出阁,她的嫁妆极为丰厚,祖母仍是不辞辛劳,亲自为大姐准备,还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不少东西给大姐添妆。同是沈家女儿,祖母又对咱们一视同仁,想来祖母也不会忘了三妹的一份。”

    沈妗现在也很怨恨太夫人,她讽笑道:“咱们怎么能和大姐、五妹相提并论,祖母不厌弃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因着要在吕氏死之前将沈妗嫁出去,所以婚期定的很急,第二日,府上就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了。

    虽然太夫人现在厌弃了沈妗,但是该给她的那份绝不克扣,除了公中该出的银子,再加上吕氏的嫁妆,沈妗的带到景王府的嫁妆也算是很丰厚了——对于一个妾来说。

    虽然侧妃比不得正妃的大婚之礼,但也该有个仪式,所以届时会有景王府的人将她接进王府的,也会有不少达官贵人去景王府参加宴会。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沈妗,而是为了攀附景王。

    所以,沈妗夜夜祈祷,吕氏多活几天,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景王。

    可是老天爷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般,偏偏在她进景王府的前一天,吕氏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妗,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沈妤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讶:“这么快?”

    苏叶道:“虽然张太医说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个月。可是二夫人的病情太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沈妤缓缓落座,看着外面萧索的庭院,微微一笑:“可惜,二婶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若她再坚持最后一天,就能亲眼看着三姐出嫁了。”

    苏叶忍住笑:“这都是命。”

    “我想,三姐现在是极埋怨二婶的。”

    沈妗的婚事是皇帝指婚,由钦天监挑好的日子,所以不能更改。即便吕氏死了,沈妗第二日还是要被抬进景王府。

    只是,这次就没有什么排场了,她只能被一顶小轿低调的抬进王府。趁着热孝期间出嫁,也是符合规矩的。

    紫菀道:“三姑娘现在一定呕死了。”

    是啊,原本满心欢喜的等待风光嫁进景王府,却在一夕之间化为泡影,她一定恨不得杀人罢?

    思及此,沈妤倒是很想看看沈妗现在的表情,她起身道:“二婶过世,三姐一定很伤心,咱们去看看她罢。”

    沈家上下开始忙碌起来,原本为沈妗出嫁布置的喜气的红色,全都变成了治丧所用的白色。目之所及,一派缟素。

    小厮爬上爬下,将红色的灯笼换成白的,四处飘荡着白色麻布。

    看见沈妤到了,都纷纷行礼。

    沈妤目不斜视,径直进了院子。

    如今在沈妗面前,她已经不必做出虚伪的表情了。

    沈妤进了屋,发现沈家其他几个姐妹都在,沈婵冲着沈妤眨了眨眼睛,走到了沈妤身边。

    吕氏的死,沈序并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是怨恨吕氏死的不是时候,耽搁沈妗和沈娴出嫁。

    他不耐烦看到吕氏这张难看的脸,去外面安排治丧事宜了,很快京城都会知道吕氏过世的消息。

    沈妗和沈娴、沈婳趴在吕氏床前,一身素白哀哀痛哭,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

    沈婵悄悄和沈沈妤咬耳朵:“瞧三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真的为二婶伤心,还是为自己难过。”

    沈妤笑而不言,看着沈妗。

    似乎感觉到了沈妤的目光,沈妗抬头望过来,那目光似火,恨不得要将沈妤吞噬殆尽。

    沈妤神情悲悯,轻叹一声:“二婶过世,三姐可要节哀。可怜二婶,没能亲眼看着三姐出嫁,定是徒增遗憾。”

    沈妗身体发抖,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