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妘对太子妃生出了几分同情,道:“太子妃过誉了,她才多大点年纪。”

    太子妃目光柔和,目不转睛的看着舒姐儿,舒姐盯着她凤簪上的排珠,眼珠转来转去。似乎是不想珠子来回晃动,她抬手抓住了。

    沈妘忙道:“舒姐儿,快松开。”

    舒姐儿不肯,嘴巴瘪了瘪,甚至还想扯下这支凤簪。

    沈妘去掰她的手:“舒姐儿听话,快松开。”

    太子妃却道:“既然舒姐儿喜欢,就送给她罢。”

    “这怎么行……”

    话音未落,太子妃就将簪子拿了下来,让舒姐儿拿好。

    “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不值什么。”

    沈妘瞪了舒姐儿一眼,舒姐儿根本就不害怕,反而咯咯的笑了。

    太子妃给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里面放着的是几件小衣服,还有个金锁。

    沈妘讶然:“大嫂,这是……”

    婢女道:“这是太子妃亲手做的。”

    沈妘心下动容。皇室之人没什么亲情,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没想到太子妃这般用心。

    太子妃微笑道:“舒姐儿贵为郡主,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横竖我闲来无事,便做两件小衣服给她。”

    沈妘的手抚过衣服上精致的花纹,道:“我替舒姐儿谢谢大嫂。”

    沈妤微微一叹,皇室之人,鲜少有像太子妃这么善良的,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是太子配不上太子妃。

    太子妃又抱了一会舒姐儿,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席位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送上了生辰礼。

    这边正热闹着,太子和一众皇子坐在一起,却是心不在焉。

    他和这些兄弟关系不睦,偏偏又不会虚与委蛇。明明想保住太子之位,却行为荒唐、不务正业。每次到皇帝面前除了挨骂就是挨骂,可是他却不以此为戒,反而只知享乐。

    有他这样的人做太子,皇帝废了他只会更容易。

    现下他的目光流连在女宾席,频频看向沈妤,在看到吕幼菱的时候眼前一亮。

    太子虽平庸好色,但却也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所以他只能多看几眼沈妤解解馋。但那些身份低的,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观察着吕幼菱,发现他并未见过此女子,且她又和沈家人坐在一起,想来是沈家的亲戚。

    是以,他便悄悄吩咐人去打探一番。

    少倾,随从便回来了,低声道:“殿下,那名女子叫吕幼菱,是沈家二夫人的娘家侄女。”

    太子盯着吕幼菱道:“去打听一下,吕家都有什么人。”

    随从刚下去,就听到有人扬声道:“楚王殿下到,镇北王世子到——”

    原本热闹的场合突然寂静下来。

    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行来,披着白色大氅,领子滚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一双清泉般的眼睛,温柔而深邃,明明他立于尘世中,却觉得他如天上皎月,远离俗世,高不可攀。

    景王和宁王的样貌也很俊朗,但是和楚王一比,就感觉差了些什么。

    众人都愣住了,宁王也没料到楚王会来。

    楚王与他们这些堂兄弟并不亲近,深居简出,除了宫宴,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宁王只是按照惯例让人给他送了帖子,根本就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赴宴。

    他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起身相迎。

    纪晏行从后面追赶上来,清俊的面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楚王殿下很讨厌我?”

    郁珩笑容疏冷:“我与世子并不相熟,谈何讨厌?”

    纪晏行嗤笑一声:“你今日参加宴会,是为了宁安郡主罢?若楚王真的心悦她,就该离她远一些,毕竟你的身份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郁珩冷冷看他一眼:“纪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如先看看自己,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你的身份要比我危险得多。”

    纪晏行面色微变:“楚王殿下还真是厉害。”

    他听出来了,郁珩是在讽刺他是康和帝扣下来的人质。

    楚王不理会他,径直去了男宾席,在路过女宾席的时候,他身上的大氅扬起,不着痕迹的寻找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倩影。只可惜,他要找的人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

    宁王拱手道:“我以为堂兄不会来呢。”

    楚王让元骁放下贺礼,淡淡一笑:“宁王殿下相邀,怎敢不来?”

    “如此,堂兄就请入席罢。”

    至于纪晏行,宁王根本就没给他下请帖。

    纪晏行却是笑嘻嘻道:“我不请自来,宁王殿下不会要赶我走罢?”

    宁王笑道:“哪里?纪世子大驾光临,是小王的荣幸。”然后他扬声道,“来人,给纪世子加一个席位。”

    纪晏行抬手制止:“不必,我既是和楚王殿下一道来的,自然是和楚王坐在一起了。”

    宁王:“……”

    纪晏行也不等他回答,朝他拱拱手,去了宁王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