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又说了几句喜庆话,就退下了,还不忘带走屋里的婢女。

    门被关上,新房里就剩下了两人,崔葇的手无意识的绞着衣服,越发紧张了。她想看看陆行舟,却是不敢。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等到陆行舟开口说话。这下她意识到了不对,难不成要枯坐一夜?

    她鼓足勇气转过头:“夫君——”

    声音戛然而止,原来陆行舟已经靠着床柱睡着了。

    崔葇愣了一会,然后觉得有些委屈。新婚之夜,没有温情脉脉,亦没有和夫君说一句话,反倒是夫君睡着了。

    可她到底是要做个贤惠妻子的,夫君喝醉了,她不该埋怨,要关心照顾他才是。

    看了他一会,她站起身,到门口叫了人。

    翌日,嬷嬷早早就敲门了,傅柠要早些起身去向公婆敬茶。

    昨夜陆行舟醉酒一事,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知道的,所以一早就去禀告了陆夫人,自然不会有人来收元帕。

    对于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夫君,崔葇是喜欢的,她也想做好一个贤德的世子夫人。犹豫了一会,她走上前,拿过衣衫:“夫君,妾身伺候你更衣罢。”

    陆行舟见她一脸小心翼翼,不好再冷着一张脸。接过她手上的衣服道:“你不必如此劳累,陆家没有这么多规矩。”

    崔葇面色微红:“伺候公婆,服侍夫君,是为人妻子应尽的本分,算不得劳累。”

    陆行舟耐着性子道:“我说不必就是不必,你也快些去梳洗罢,一会还要给父母亲敬茶。”

    崔葇笑容微僵,只能低声道:“是。”

    她被丫鬟扶着走到梳妆台前,眼睛却是不经意间从他腰间的香囊上扫过。她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是陆行舟的妻子,以后绣香囊的活,应该由她来做。

    用饭的时候,她自然要主动为陆行舟布菜的。陆行舟只觉得心烦意乱,道:“你不必忙,我说了陆家没有这么多规矩。”

    崔葇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低声道:“是。”

    静默无声中,用完了早饭,两人便去给长兴侯夫妇敬茶了。

    崔葇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自然要离陆行舟几步远跟在后面。

    陆行舟也没说什么,况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崔葇。

    他不由想到,前世沈妤嫁给他的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沈妤从来不是这么规行矩步的人,对着他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拘谨。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性子娇蛮可爱,时常与他撒娇嬉闹,即便他有时觉得烦不胜烦,让她不要打扰他,她也不生气,只是会故意给他脸色瞧,等着他去哄她。

    那时候,他吃准了她离不开他,所以甚少去哄她,她就会气呼呼的去找他,‘指责’他几句,两人自然而然的就和好了。

    她也从不会规规矩矩的跟在他后面,很多时候,都是和他走在一起,笑着挽住他的手,甚是粘人,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虽不喜,但是也不会推开她。

    可是如今,这一切只能怀念了。

    若早知沈妗的真面目,他当初一定会好好待她。

    现在他成亲了,可是身却是空荡荡的,再有不会有人那样粘着他了。

    陆夫人并没有难为崔葇,用饭的时候象征性的立立规矩,就让她坐下吃饭了,之后和两人说了几句话,左不过是‘打理好陆家,早日为陆家开枝散叶’这些话,就放他们回去了。

    之后就要去宫里谢恩,到了晌午的时候,两人才回来。

    走到半路,陆行舟突然停了下来,崔葇低着头,差点撞到他。

    陆行舟尽量放温和了声音,道:“我还有些事要做,先去书房了。昨天忙了一天也累了,你回去歇着罢。”

    听到这一句类似于关心的话,崔葇心中欣喜,柔声道:“妾身先回去了,夫君也不要太过劳累。”

    陆行舟颔首,举步去了书房。

    崔葇望着陆行舟的背影消失不见,才道:“我们回去罢。”

    刑嬷嬷就是太后赐给崔葇的嬷嬷,见此情形,她笑道:“看来世子心里还是有您的。”

    崔葇两颊飞过红云:“嬷嬷又拿我打趣。”

    是啊,即便陆行舟心里的人是沈妤又如何,如今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她好好对他,他迟早会忘了沈妤,看到她的好。

    回到新房,刑嬷嬷递过一盏茶,道:“恕老奴直言,若想笼络住世子的心,只是对他好是不成的,若想真的在侯府站稳脚跟,还是要尽快生下嫡长子才是。”

    回到书房的陆行舟,拿出那只香囊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收好。少倾,又随从进来,道:“世子,这是您的信,还是上次景王府的人送来的。”

    陆行舟一目十行看完,脸色变得阴沉许多,又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随从很是纳闷:“世子,信里说了什么?”

    陆行舟将信放到炭火里烧掉,冷冷一笑:“两日后,景王在望月楼等我。”

    景王失去了安家这个得力助手,开始着急了。

    随从道:“那您去不去?”

    “去,自然要去。”

    随从惊讶道:“可是老爷不是说了吗,不让您参与这些。”

    陆行舟瞥他一眼:“你不告诉父亲,父亲会知道吗?”

    随从立刻闭了嘴:“是,小的绝不会向老爷透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