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以手遮挡住头部,和沈家姐妹一同出宫,地上是倒映的灯火。

    密雨斜织,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陆行舟忍住要冲过去为她遮风挡雨的冲动,站在原地。

    这时候,一把伞出现在他头顶,崔葇红着脸道:“母亲方才去拜见太后娘娘,发现外面下雨,太后宫里的嬷嬷便给母亲几把伞,我方才已经给婆婆送去一把了。”

    陆行舟点点头,主动撑着伞。犹豫了一会,他道:“还有没有多余的伞?”

    崔葇一愣,然后赶紧道:“有,有的……”

    陆行舟刚要说话,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前面,有个人走到沈妤身边,恭恭敬敬的递给沈妤一把伞,还不忘给沈家其他姐妹。

    这个人他分明认得,是楚王郁珩的贴身护卫。

    什么时候楚王和沈妤这般熟悉了?

    他心中苦涩,是啊,楚王一直恋慕沈妤,前世因为自己才不得不放弃。今生既然沈妤依然放弃了他,楚王自然会把握机会。

    崔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小声道:“夫君,我这里还有一把伞……”

    陆行舟神色突然冷淡了下来:“不必了。”

    说着,他大步往前走着,崔葇只能加快脚步。

    少倾,他意识到还有个崔葇,又放慢了脚步。

    崔葇方才看到了陆行舟的眼神,关于陆行舟和沈妤的事又出现她眼前。她是个女子,自然察觉到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虽然陆行舟竭力隐忍,可是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行舟的确对沈妤念念不忘。

    这样想着,她心中那点嫉妒又涌了上来,觉得很是委屈。

    她想开口问清楚,可是她才嫁过去,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陆行舟产生嫌隙,只能暂时压抑在心底。

    出了宫门以后,刚要上马车,一袭墨色锦衣,头戴玉冠的纪晏行拦在沈妤面前,眉眼含着戏谑的笑意。

    “宁安妹妹。”

    沈妤抬起头:“世子不回王府,到这里来做什么?”

    纪晏行眉眼生辉:“多日不见你,好不容易寻到这个机会,自然要来见见你了。”

    沈妤淡淡道:“世子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我赶时间。”

    纪晏行笑道:“托宁安妹妹的福,让我又看了一场好戏。”

    沈妤轻笑一声:“我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若是没有别的事,世子就请让一让,我要回府了。”

    纪晏行却是挡在她面前,不让她上马车。

    沈妤微微一笑,却是用力踩了他一脚,还在他脚面上碾了碾。纪晏行忍痛道:“沈妤,我帮过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沈妤一下子推开他,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有些听不真切:“世子,看来你脑子没问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以后不该叫的你最好别叫了。”

    说着,就被紫菀扶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在雨雾中,车檐上的铃铛叮咚作响。

    纪晏行看着马车离去,突然笑了。

    谭煦看着自家主子傻笑,摸不着头脑:“世子,还回府吗?”

    纪晏行掸掸身上的雨水,翻身上马。

    “晏行哥哥。”一道娇俏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谭煦一回头,笑道:“世子,怀宁公主又来了。”

    纪晏行有些不耐烦:“公主有何要事?”

    怀宁公主并未察觉到纪晏行对她的不喜,仰视着他道:“我想着,晏行哥哥骑着马,打伞不方便,所以我就给你送了蓑衣过来。”

    “公主金枝玉叶,今夜有雨,委实不必劳烦。”纪晏行冷冷道。

    怀宁公主神色羞怯:“若是我不送蓑衣过来,晏行哥哥就要被雨淋一路,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说着,身边的宫女就将蓑衣举到纪晏行面前。

    纪晏行只能接过去:“公主请回罢。”

    怀宁公主在原地顿了顿,发现纪晏行并未多看她一眼,只能三步一回头的回去。

    待怀宁公主走远了之后,谭煦忍不住笑出声来。纪晏行将蓑衣丢到他身上:“笑什么笑?”

    谭煦立刻闭了嘴,拿起蓑衣道:“世子,下着雨呢,你还是穿上罢。”

    纪晏行狠狠给了马儿一鞭,扬长而去:“要穿你穿。”

    谭煦也赶紧策马跟上去:“我也不穿,世子,你等等我——”

    …

    宴会散后,宁王并未离开,而是去拜见了皇帝。

    皇帝正准备去贤妃那里,听小内侍前来禀报,心中纳罕:“请宁王进来。”

    宁王要行礼,皇帝道:“你身上有伤,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宁王顺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