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不忍破坏太夫人的好心情,就没有主动交代拒婚一事。反正国公夫人很快就会到沈家来,届时太夫人生气也晚了。

    沈妘有孕的事传的人尽皆知,沈明洹被陆行川蓄意为难一事自然也传到了太夫人的耳朵里。

    太夫人气狠了,当即就要去陆家找长兴侯夫妇讨要说法,沈妤和姜氏及时劝住了她。等太夫人的气勉强消了些,沈妤才告知她和陆家结仇的经过。

    太夫人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妤心虚的笑笑:“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怕您担心嘛,后来……后来时间一长,我就将此事忘了。总之,是陆灵雨和陆行皓招惹我在先,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了他们一下。谁知道陆行川这么蛮不讲理,竟然还怪起我们来了。”

    太夫人轻哼了一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妤含笑道:“先看看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太夫人笑出声来,又立刻绷着脸道:“陆行川可是在战场打过滚的武人,你还真会说大话。”

    沈妤不在意的道:“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无知莽夫,还不如纪晏行呢。”

    纪晏行的嚣张跋扈有一半是伪装,而陆行皓则是真正的骄傲自大。

    太夫人道:“总之,你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第二天,国公夫人果真带着礼物到沈家来了,并且对太夫人表示了很大的歉意。太夫人一听就知道和沈妤有关,严苇杭是个厚道人,一定是在为沈妤背黑锅。

    太夫人心知对不住国公夫人,表示不介意此事,还亲自送了她出府。

    沈妤被太夫人责怪了一番,灰溜溜的回了青玉阁。

    一进去,就看到一身白衣,站在院子里的郁珩。

    他身姿修长挺拔,如松似竹,清润的双眸温情脉脉,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沈妤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郁珩拦在她面前,轻笑道:“听闻宣国公夫人过府,我心里高兴,特在这里等着你。”

    “你还真是诚实。”

    郁珩得寸进尺,又靠近一步:“在阿妤面前,我不敢说谎。”

    沈妤挑挑眉:“是吗?”

    郁珩轻咳一声,点点头。

    那件事还是等阿妤喜欢上他的时候再告诉她罢,若是她现在知道了,一生气不理他了怎么办。

    “阿妤,你为何不答应这门亲事?”郁珩声音里含着几分期待和小心翼翼。

    沈妤缓步上了台阶:“我和严二公子并不熟悉。”

    郁珩有些失望。看来,他还要再努力了,这么久了阿妤还没有喜欢他。

    他接过沈妤递过来的茶,温润的眸子覆上一层寒冰:“昨天在严家马场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陆行川还真是胆大包天。”

    沈妤晃了晃茶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长兴侯的二儿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但是我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好奇的是,纪晏行怎么会突然出手替洹儿教训陆行川?”

    郁珩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道:“或许,他也中意你?”

    沈妤微怔,笑了笑道:“纪晏行是什么人,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我?”

    郁珩微微一笑:“他现在可是皇帝扣在大景的人质。”

    沈妤握着茶盏的手一僵:“是啊,他已经被留在京城这么久了,难道镇北王不知道皇帝的目的吗?可是,他为什么让自己的儿子继续留在京城呢?”

    “自然是让皇帝放弃警惕了。”郁珩淡淡接过话去。

    沈妤唇角微扬:“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只需吩咐我,不需要我帮忙。”

    沈妤已经习惯了他无时无刻不再表白的行为,面色平静道:“我要你去查一查关于镇北王的事。”

    郁珩颔首,又拍了拍手。很快,元骁就拿着一把弓箭进来。

    沈妤道:“这是……”

    “昨天我没去严家参加宴会,所以没有保护好明洹,这把弓箭是我对他的补偿,你转交给他罢。”

    沈妤:“……”

    默了默,她道:“保护他不是你的责任。”

    郁珩理所当然道:“他是你的亲弟弟,我保护他不应该吗?”

    沈妤一时语塞,他这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沈明洹的姐夫了?

    直到郁珩离去,她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郁珩的身影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直到半夜才睡着。

    两天后,傅贤妃召见沈妤,她收拾了一番,进宫拜见。

    其他妃嫔自然没有召见沈妤的资格,但是傅贤妃品级和沈妤相同,又是沈妘的婆婆,沈妤不能不去。

    傅贤妃极爱养花,这个时节,长乐宫更是长满了奇花异草,千姿百态,群芳争艳。沈妤穿着一身蜜合色广袖衣衫,袖口绣着海棠花暗纹,系着一条月白色百褶如意裙,腰间盈盈一束,显得身姿更加娉婷袅娜。

    她穿着软底珍珠绣鞋,踏着青砖,在女官的引领下进了宫。微微抬头,房檐上的琉璃瓦折射出刺眼的光,她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却是看见阳光下,一个穿着湘妃色百花曳地裙的女子坐在亭子里喂鱼,倒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正是如今风头正劲的傅贤妃。

    离近了,会发现她肌肤红润,还丰腴了些。看来,傅贤妃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好嘛。